那时候的宋柏是如此,遑论现在。
宋柏仓促移开视线,忽视心口那段异于平常的速度,别扭开口:“还不错。”
“那赶紧学漂浮吧。”韩岁正在兴头上。
漂浮和在水中行走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状态,需要整张脸都浸入水里,手扶着浮板往前伸直,身体前倾,躯干缓慢漂浮起来,吐出的气在水底咕噜咕噜连成数个气泡,往上钻。
气吐完了,然后呢.....
韩岁突然想起来,宋柏没教她怎么从漂浮的状态站起来啊!
她开始憋气。
一秒、两秒、三秒......不行了......
韩岁猛地呛了口水,双手双脚同时扑腾,浮板起不到任何作用,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提溜起来,她快要把肺咳出来一样,咳得脸通红,眼角溢出的泪和池水混在一起,看上去可怜极了。
“喝了很多?”
“不渴了。”
韩岁还有心情开玩笑。
“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双手按住浮板下压,同时双腿往前收,下踩,就能站稳了。”宋柏还在握着她手腕,“怎么样,要不要再试一下?”
韩岁皱眉:“你刚刚怎么不教?”
“......你再回忆回忆我有没有说?”
宋柏语气笃定,韩岁开始怀疑自己了。
真说了?
......好像还真说了。
“嘿嘿。”韩岁讪讪地笑,“这不是太紧张了嘛,一紧张就容易忘。”
“再来。”
“......”
体验课结束,韩岁在浴室里先过了遍温水,在水池里泡久了还真有些冷,尽管现在依然处于夏日。
浴室里很闷,墙壁挂满水蒸气,往下延伸出形态各异的曲线,韩岁洗完头发就迫不及待将水温调低,这会的浴室比下过雨的正午还要闷热,形同蒸笼,皮肤无法呼吸,洗完跟没洗似的,穿上衣服依旧有黏腻感,分不清是没擦干净的水还是刚刚冒出的汗。
吹头发丧失耐心,到不滴水的程度就赶忙提着包出去了。
“呼。”冷空气让她活了过来。
“出来了?”冷不丁凑过来的声音将韩岁吓了一跳,肇事者觉得有趣,调笑,“怎么一惊一乍的,跟个兔子似的。”
韩岁辩解:“是你跟个鬼一样突然冒出来了好吧?”
“你一出来我就看见你了。”
“......哦。”
这人总是有理。
往常体验课结束后,一般就该进入推销环节了。
但直到韩岁将手环归还,前台那位小姐姐始终都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保持微笑淡淡地看着她。
?
好诡异的氛围。
难道是宋柏交代了什么?
反而让她不好开口了。
刚刚在洗澡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准备报十节私教课,再办张季卡尝尝鲜,如果能坚持下来,届时再办年卡也不急。
另外也想听听宋柏的建议,如果她可能实在没这个天分,就可以换种缓解腰痛的方式了。
“那个,”韩岁小声朝前台小姐姐开口,“我想报一下私教课。”
“宋教练是吗?好的。”
小姐姐转变的速度有点过快了。
韩岁偏头瞧了宋柏一眼,他挑眉,问:“怎么?”
“不是不教成人?”
“你不算。”
这句话,韩岁直到回家,才揣摩过来。
原来是说她还是个小屁孩!
怪不得笑那么灿烂。
韩岁在床上打了个滚,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宋柏两个字,居然显示无。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韩岁和朋友去外省旅游,一次意外手机从口袋滑落顺着栈道的缝隙掉入湍急的河流里,就此报废。
后来重新买过了台手机,手机卡也重新补办,旧手机里存储的回忆跟着河流一并消失,再也找不回。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阶段性的,如果不花心思维护,就会像滚轮一样开始生锈,最后卡顿到无法动弹。
韩岁和宋柏考去了完全相反的两座城市,一南一北,暑假开始之后就少了联系,后来换了新手机就再没聊过天,韩岁总觉得他好像在生自己的气,苦于找不到缘由,自己也不愿拉下面子主动去联系他,久而久之这段关系在就时间的长河中被洗刷彻底。
直到今年这次见面,韩岁才知道原来宋柏也回了栖城,还当上了游泳教练,看上去也是打算就此留下来发展。
所以,当初给他的备注到底是什么?
大约不是什么好听的。
韩岁犯懒,转头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每逢周末,到了定时回家陪伴父母吃饭的时间,刚回老家的头一段时间,韩岁过去吃饭都兴高采烈的,后来吃饭变了质,家里两位开始借着这段时间说一些有的没的,久而久之韩岁就不愿意回了。
这不,又拖到他们电话打过来才开始动身。
万般不情愿也拖沓着步子到了家门口,摸了摸兜,发现忘带家门钥匙,她单手撑着门框,有气无力地敲门,声音闷闷的,估摸两老听不见,正准备加大力度,手刚抬起,门从里推开了。
“我忘记带钥匙了——”她话音刚落,抬眸那一瞬,有些恍惚。
这是她家吧......现在也是2024年吧......不然怎么出现在眼前的是宋柏。
像极了他们读高中那会。
“发什么呆?”宋柏将门推开了些,“菜都已经上桌,就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