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感兴趣,下次还有都帮我拒了。”
丁浩然瞧着他背影,啧了声:“这样的人生怎么不是我在过。”
晚九点,宋柏在家洗了个澡,顺手煮了些饺子,坐在餐厅吃。
忙的时候他几乎不看手机,晚餐时会统一回复消息,消息多的话处理到晚上十一二点也是常有的事。
由于过两天就要开学,工作号里的信息大多来源于暑期长训班的家长,有部分学员在开学后还会继续来上课,需要对接,待处理完所有信息,已经过十一点了。
宋柏将碗筷放入洗碗机,退出工作号,正准备去私人微信瞧瞧时,他移动的大拇指突然顿住——
手机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APP,粉色的logo在他分类过后的主页里显得格外突兀。
BIU......BIU?
他什么时候下载过这个软件?
当一个莫名其妙的软件横空出现在自己手机上的时候,你会选择直接卸载还是点进去?
宋柏是后者。
打开是一个聊天软件,应用首页默认“聊天”,还没来得及探索其他功能,率先被置顶的一行对话框吸引住视线。
名:岁岁。
对话框内容:您好,由于系统检测到您五分钟没有......
鬼使神差点入,看到完整的一句话。
除此之外,上面还发了个【哈喽】。
?
什么玩意。
对面是真人吗?
岁岁......
他认识的人里,叫岁岁的只有一个。
他和韩岁是住对门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的宋柏精力旺盛,因着年龄小,玩耍的地盘限制在离家步行二十分钟能抵达的区域,但依旧能被他玩出不少的花样来。
城郊边缘的小溪,从一端飞跨至另一端。
对于成年人来说抬腿就能跨过去的宽度,小朋友后退助力跑,双臂奋力摆动,深吸一口粗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往前跳。
另一边有宽阔的河,枯水期干涸的河道里灰白色的石子平铺满整个河床,偶尔会一脚陷入泥巴里,回家前得就着仅剩的一小汪河水擦拭干净,免得回了家遭藤条抽屁股。
再远一些,便是一条简陋的火车轨道。
见着火车的次数不多,远远听见声了就会跑远点,虽然爱玩,但是知道哪些危险。
这些对于韩岁而言,是远在天边的荒谬纪事。
人好端端的去这种地方干什么?
危险,容易磕着受伤,不如在家里看小说漫画呢。
韩岁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跟着宋柏去那些地方玩。
那是一年春节,兄弟姐妹们齐聚在一起,大人没工夫照顾小孩,就把她丢给了几个堂哥一起玩,十七八的年纪,惯会糊弄人,几个人跟她玩捉迷藏,他们躲,她来找。
等他们躲好后,才读小学三年级的韩岁绕了好大一圈都没能将人找到,回到家门口哭了起来。
比做恶作剧的堂哥们先出现的,是被哭声吸引的宋柏。
韩岁记得这个男生住在她家对门,妈妈做了好吃的会带她去对门分享,有时候会看见他,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不在家的,对面那个妈妈就会跟自己妈妈吐槽,说她孩子调皮,天天去外面玩,不着家。
这个男生和她是一个小学的,但不同班,韩岁性格内敛,不太会主动跟人打招呼,所以到现在也不记得这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宋柏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在嘴里搅弄了一番,从左边递到右边,等面前的人不哭了,才开口:“你为什么哭?”
韩岁止住哭,没忍住打哭嗝,说话断断续续:“他们,把我,丢在这。”
“他们是谁?”
“哥哥。”
“那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带你出去玩。”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韩岁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妈妈和我说你跟我一样读三年级,我们是同一年出生的。”
“比你大两个月也是哥哥啊。”
他怎么知道大两个月?
宋柏巴掌大的小脸皱着消化掉这句话,四周环绕一圈还是没见到几位哥哥的身影,不敢回家,怕哥哥们觉得她是“告密鬼”,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从棉袄里伸出的两只手缠绕在一起,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抠了抠指腹,最后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应声:“那好吧。”
宋柏等了会,眼睛圆鼓鼓地盯着她看,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一句哥哥。
“怎么不喊?”
韩岁眨眼:“喊什么?”
“哥哥啊。”宋柏挠了把后脑勺,“你刚刚‘好吧’什么呢?”
“你带我出去玩好吧。”
“......”
韩岁擦好眼泪,手囫囵在棉袄上蹭了蹭,走几步到他身侧,像是做了巨大的决定。
“走吧,不过我们只能玩半个小时,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宋柏后知后觉给自己找了个多大的麻烦。
不过韩岁是个合格的小跟屁虫,不吵不闹,不敢玩的会蹲在旁边默默等着,惦记着要回家,时不时过来扯着他衣摆问什么时候走。
宋柏被多攥了几次,终是没了耐心,干脆带她回去了。
还好“收工”早。
下午三点将人带回来的时候,对门因为韩岁的突然消失闹了个天翻地覆。
几名年纪稍大的,一看就是韩岁口中哥哥的男生排排站在单元门前,低着头,沐浴在一众人的唾沫下。
好不壮观。
“妈。”
韩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觉得是自己乱跑才将事情弄大,开口时已经有了哭腔。
“哎呀,你去哪里了,找你半天。”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将人围起来,绕着人全身打量,见没有哪里受伤才松了口气。
“哥哥不带你玩,怎么不自己回家?”大姑拍了她儿子一屁股,急匆匆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说过他们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等会花哥哥的钱给你买零食。”
“对,得让他们长个记性。”
亲戚们七嘴八舌说了许多讨好的话,说话的间隙里手上打人的动作没停。
韩岁抬眼,恰巧对上他们看过来的视线,分明在怨她呢,急忙把视线回收了。
她笑着说:“不怪哥哥们。”
心里却想着再也不会跟他们一起玩了。
如果一定要一个人带着玩的话,那就只能是对门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