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纪舟继续道,“那个男人呢?他有出去吗?”
丁阳了然,无奈地摊手摇头:“没有。”
洞内安静一瞬,事情发生数年之久,小蝶丈夫的结果如何早就不言而喻,许是话题太过沉重,白纪舟率先开口道:“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丁阳回神,摆摆手道:“这个我真不知道,当时情况紧急,我害怕师兄你们出事,所以一路沿着寺庙敲敲打打,想着是不是有什么隐藏机关,”他挠头沉思片刻,“后来不知道按着了哪儿,我就进来了。”
白纪舟:“……”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两人顺着洞穴一路向前走,根据丁阳的描述,小蝶是跌入湖中被捞上来后昏过去了,在这个洞穴中竟然还藏着一片湖,白纪舟有些惊讶,他四处乱转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发现!
“师兄,”丁阳不知想起什么,打着颤缩了缩脖子,他问,“叶安呢?”
白纪舟一顿,仅一瞬便恢复正常,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低落:“不知道。”
丁阳其实还是说些什么,但看着自家师兄那面如死灰的脸瞬间憋了回去,良久,他小心翼翼地转到白纪舟眼前,安抚性地拍了拍,“师兄莫伤心,就算叶安已经不在了,我也会替他保护好你的!”
下一秒,一个拳头落下。
丁阳捂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哪儿说错了?
半晌,他道:“师兄,其实我刚进来的时候见到过他。”
白纪舟幽幽道:“梦里?”
“什么啊,”少年一个暴跳,“我是真的见到了。”
“那你怎么不把他带上?”
闻言,丁阳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因为他很奇怪……”
“他是不是被一只蛇所伤,借机诱导你帮他报仇?”
“——!”丁阳眼睛都睁大了,不可思议地盯着白纪舟,道:“我的天呐师兄,这你怎么知道!”
白纪舟叹气:“说了让你平常少贪玩多看点书,”随后他又将事情完完整整的解释了一遍。
丁阳点点头,消化了好一会儿,突然道:“那岂不是小蝶姑娘第一面见的那个人就是这种妖怪变的!”
白纪舟:“嗯。”
丁阳打了个颤,又问:“那、那第二次见的呢?”
白纪舟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良久,他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
——
两人在洞中奔走数时却仍旧没能找见小蝶姑娘所说的那片湖,魔兽横行,时不时从暗中跳出几只,两人疲于应付,怕是还没找到地方就在被这数不尽的魔兽给耗尽了。
小鬼难缠,大鬼更甚,更别提还有一大群腐尸跟在身后,杀也杀不完,甩也甩不掉。
“师兄,”丁阳半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你觉不觉得这洞穴越走越窄了。”
白纪舟半扶着墙壁,说不累是假的,毕竟一连数日,他就没这么歇息过。
“而且我总感觉,这地方我们来过。”丁阳直截了当道:“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绕圈。”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原本立着的墙壁骤然开始移动,同一时间,远处顶部碎石接连坠落,自上而下将片片腐尸砸得血肉模糊,尘头大起,鲜血四溢。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铺满这个狭窄的洞穴。
白纪舟一时搞不清情况,只能强忍着吐意,忽觉脚下传来微弱震感,抬眼一看,只见头顶一块巨石摇摇欲坠。
“丁阳——!”
大喝一声,猛然回神拔地而起,一手扯过还在状态外的丁阳,适逢其时巨石划破衣角轰隆坠地。
两人皆是惊魂未定,呼呼喘着气,然而,未等开口,身后墙壁继续移动好似要将洞穴在内所有事物掩埋殆尽。
魔兽嘶吼,滚烫鲜红的血液浇满墙壁,飞沙走石滚滚而落。
尘烟障目,整个洞穴灰蒙蒙一片,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陷入绝境之时,前面却突然出现了一条路。
“师兄,”丁阳大声喝道,“来不及了,快走!”
巨石砸在地面掀起强大的冲击力,好在两人身形灵活,左闪右避总算安然无恙稳稳落地。
就在两人刚刚落脚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再看去时,只见那偌大的洞穴便被石块填满,不留一丝缝隙。
路以封死,退无可退。
“好险。”丁阳浑身打着颤,他拍拍胸脯显然还未能缓过神。
“为何会这样?”白纪舟自顾自的问。
“怎样?”
“石头,你来的时候有见过这么多奇形怪状依附在洞顶的石头吗?”
丁阳显然未能理解白纪舟的意思,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师兄你还不知道这洞穴有多诡异吗?平白无故多出几块碎石也不是没可能。”
白纪舟想了想,仍是觉得奇怪,就好像是在故意引着他们走向这条路。
眼下是一个封闭的隧道,直直的一条逐渐向前延伸,肉眼近乎看不见尽头。
尚未思考出结果,他的思绪骤然被打断。丁阳惊呼一声,道:“师兄你看,这里有烛火!”
“别碰。”白纪舟道,“这里不对劲,还是不要乱动为妙。”
点点萤火冒着绿幽幽的光,顺着他们呼吸的起伏忽明忽暗,一直像内延伸,乍眼一看,竟真有几分诡异,就好似鬼火一般时时刻刻环绕在身边,任其怎么甩都甩不掉。
白纪舟只觉得毛骨悚然,他有些担心叶安,虽说那傻小子武力高强,但接连遇上两只以他为形的幻形兽并不是儿戏。
更何况那两只幻化的形态皆是极为妙俏,以吸食血液的多少进行定夺,叶安怕是受了很重的伤。
回想第一次见面,毛球似的傻小子才刚刚到他胸口,如今已经比他高上许多,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更何况还一直带在身旁,甚至就连目的都不那么纯正。白纪舟越想越歪,想得自己心头犯堵,猛然摇了两下头,不由分说就往前走。
洞穴那妖怪竟然有意将他们引向这里,那他如其所愿走就是了,如若真像小蝶姑娘所说的那般,坠湖后便能第二次见到心中所之人的话,那他愿意试一试。
转而拍拍丁阳的肩,语重心长道:“前路危机四伏,且让师兄先去探探路,你留在原地,不要乱走动。”
仅一瞬,丁阳便算好了自己单独一人留在这里存活的概率——几乎为零。
不由分说,连忙挽上白纪舟的手臂,“不不不师兄,师弟愿同你一起去。”
白纪舟:“如此也好。”
丁阳往前赶了两步问:“师兄,我们去哪?”
白纪舟道:“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