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纪舟将呼吸放得又轻又缓,踮起脚尖生怕再出什么差错,他必须加快脚步,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不过几步,猝不及防的,肩上又是一重,白纪舟脚底一滑,一连飞出几丈远,待到看清来人后,他才眯着眼睛蹬蹬蹬又给退了回来。
“叶安!”
青年又惊又喜,像小孩子见到心爱的玩偶似的,一肚子想问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先说哪个好,反倒显得他面前这个少年格外稳重。
然而下一瞬他便笑不出来了,因为叶安全身上下沾满泥土鲜血,目光所及,原本崭新的衣裳竟无一处完好。
白纪舟瞬间慌了神,道:“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叶安不应,只是向前走了两步随后轻轻的把头靠在他的颈窝。
察觉脖颈处温热的呼吸,他心头一软,双手环着叶安的背上下安抚着,语气也跟着弱了几分:“疼不疼?”
怀中人仍是不应,气息更是弱到他快要听不见,白纪舟又急又气,只以为他受欺负了,二话不说调动灵力于掌间,源源不断的暖流一波接一波的送入叶安体内。
肩抵着肩,心贴着心,怀中人小幅度地蹭了两下,他看不清叶安的表情,只听得耳边轻声呢喃一句:“师兄,可以了。”
“——!”
白纪舟这还是头一次听见叶安用这种语气说话,当即一愣,随后又不经去想,这孩子到底是吃了多大的苦啊,不过分开一段时间,师兄这种尊称都会叫了。
关键是,竟然还叫得这么好听。
白纪舟很受用。
当即拔出玄阳,银剑在手中来去自如,噼里叭啦流光带闪:“那厮在哪?师兄给你报仇去!”
——
叶安紧闭着嘴不说话,任由他师兄将他拽来拽去,奈何洞穴过于大,想要找到那只伤人的妖实属不易。
白纪舟在前探路,突然问出一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良久不听回应,转头一看,只见身后少年仍是蜷缩着身子,额间被汗浸了湿,面露痛苦。
白纪舟惊慌,这倒霉孩子,疼了怎么不说啊!
忙将人扶住,问:“还难受?”闻言,一双手再次贴上少年的身子,继续给他传输灵力,“伤哪了?师兄看看。”
可不知为何,叶安今日的话格外的少,他皱着眉头轻摇两下,就算白纪舟再好说话,也绝不会在这方面含糊,二话不说就扒开了他的衣裳。
少年练功刻苦,身上不免有些伤痕,新伤旧伤叠加一起极为骇人,但眼下,最让人心惊的应当是那条横切胸膛的伤,只一眼,触目惊心,皮肉翻滚魔气四溢。
一时间,白纪舟竟无从下手。
——
长达三刻钟,两人席地静坐,一前一后,白纪舟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自己的灵力,而在这不间断暖流的滋养下,叶安的唇角终于染了点颜色。
“感觉如何?”白纪舟收回手,协调着两股力逐渐归于平静。
他的角度看不见少年正脸,只是头顶缓缓映下一片阴影,叶安将乱掉的衣襟整理好,转动着手腕笑道:“感觉不错,谢谢师兄。”
闻言,白纪舟终于卸下一口气,撑着地面就要起身,不曾想脚下一软竟还踉跄了两下。
少年垂眼看着,道:“师兄这是,灵力消耗太多了?”
白纪舟:“怎么会,师兄好着呢,就是再为你疗伤十个时辰也不在话下。”
话音刚落,少年便围了上来,揽过他的肩,笑意直达眼底:“如此甚好,师兄不是说要替我报仇吗,我察觉到那妖怪的魔气就在附近,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些去吧。”
随着叶安的指引,两人一路弯弯绕绕不知走过了多少洞穴。
白纪舟突然问:“叶安,你还没回答我,伤你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叶安实力在他之上,到底是何等魔物能将他伤成这样。
然而,少年只是简单道:“一只蛇妖。”
白纪舟回想一瞬,紧接着问:“是不是一只通体黑色泛着流光的巨蟒。”
少年点点头以表应和。
白纪舟一咬牙,心想,所谓的蛇妖怕不就是那只通天巨蟒,当时就应该斩了它,以绝后患。
许是觉得话题太过沉重,白纪舟随口问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叶安在前,并未回头,声音随风传来有些模糊不清,“寻着师兄做的记号,很好找。”
白纪舟只是笑:“倒是聪明,竟能认出我留的记号。”
闻言,眼前少年先是一顿,随后慢下步子同他并行,一手搭上白纪舟的肩,自然而然的将整个身子靠了过来,“师兄留的,自然认得。”
白纪舟挣了两下没挣开,指尖推了推少年的脑袋:“少耍嘴,”察觉肩上那只手有意无意的捏着,他神色微闪,“分别几日,怎么变得这般黏人?”
“你好像,很喜欢我唤你师兄?”
白纪舟回答得很干脆:“嗯。”
像是鼓励般,叶安变得更加大胆,肩头的手顺着向下滑,停在了一处凹陷的腰窝,冰凉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似是不满足般,竟还有继续向下探的意味。
白纪舟隐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因为垂落的青丝和细长的睫毛早已遮挡住了他的神色。
在他的沉默中,少年更加变本加厉,然而下一瞬,白纪舟突然握上了自己腰间的胡作非为手,青年抬眼时还噙着笑,神色柔软好似一汪清水,少年当即愣住,随即只觉得脸颊一热,清脆一声响,一个巴掌狠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