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木门被轻声推开,寒气卷着风雨争先恐后地涌入屋内,白纪舟轻手轻脚地绕回床边,小心翼翼地解下衣裳,以免惊醒梦中人。
不曾想还是牵动了某处,嗓间溢出一声响,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上嘴巴。
屋内安静极了,唯有身旁响起的那人平稳的呼吸声,白纪舟一动不敢动,片刻察觉无异常后才卸下一口气,轻轻地掀起被子一角盖在身上。
“去哪了?”叶安突然出声。
声音听不出任何沙哑,很明显并不是刚睡醒。
“啊!”白纪舟被吓到了,惊呼一声翻身就要起,腰间痛感更为明显,手脚酸软一片像被定住般做不出动作,身形一斜眼瞅着就要翻下床去。
叶安像前一靠紧接着抬手一捞,白纪舟好似没骨头般猛地仰起头撞上眼前人的胸膛。
“小安子,你吓到我了。”他揉着鼻梁叹气。
叶安身形一顿,低垂着眼,“抱歉。”
怀中人身上带着凉气,仔细些嗅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药酒味儿,两人面对面抱着,叶安的手搭在他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指尖温热,热意透过寝衣直达皮肤深处。
“腰疼?”叶安问。
“嗯。”白纪舟不敢多说。
原以为叶安可以看出他的逃避,不曾想他还是问出了那句:“这几天晚上,你到底去哪了?”
叶安就算睡眠再好也不可能察觉不到身边人的动静,白纪舟这几日总是趁着夜色出门,临近天亮才回来,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伤。
新伤叠着旧伤,青紫一片还渗着血丝,许是怕他担心,就连涂药酒这种事都要背着他偷偷摸摸的干。
白纪舟自知藏不住,他也没打算藏,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叶安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不经开始想,他的演技真有那么差吗?
“没去哪。”白纪舟状似不经意,“练功去了。”
“为何要练功?”叶安问。
他的手很温暖,带着薄薄一层茧,揉起来很舒服,白纪舟整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眯着眼睛轻笑一声,“为何?”他玩笑道,“为了一统天下,为了世界和平。”
叶安蹙眉,“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白纪舟很累了,要想快速掌握师尊给他的那本书里的招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本身对修行一事就不精通,如今夜以继日高强度的训练已经很消耗心神了。
“别问了。”白纪舟呢喃一句,“我好困,咱们睡觉吧小安子。”
“……”叶安将被子掖好,似是叹了一口气,轻声应着:“睡吧。”
睡梦中,白纪舟模糊的意识到有人在触碰自己的身体,他本想去挣,但却被紧接着传来的不轻不重、不急不慌的按摩扰了心智,久而久之再次昏昏沉沉坠入梦乡。
这一觉是自打他回到青云宗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再次醒来时,屋内点着灯飘着香,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鱼米甜香,魂牵梦绕。
白纪舟唤了一声叶安的名字,无人应答,“怕不是找柴火去了。”他想。
整好衣裳推门而出,晌午的暖阳在严寒的冬日可谓是救命良药,白纪舟深吸一口气,他忽然觉得,好像一切也没那么糟糕。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那道声音如山间甘露般轻巧动听,脚步哒哒伴着银铃轻响,少女带着笑快步跑进。
“师兄——”
“婉婉!”白纪舟目露惊喜。
余婉婉自从第一个任务中受伤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虽说为其成功摘得养灵果疗伤,但实际上后续的恢复还需看她本人的意志力是否坚定。
白纪舟本想候着等她醒过来,毕竟这小师妹是因为他的疏忽才遭人夺舍,但奈何上一个任务发布的太不是时候,还没等到余婉婉苏醒,他就已经踏上去江东的路了。
如今一晃几月不见,白纪舟大眼一瞧,当时那个丫头似的小师妹非但长高了不少,就连对自身灵力运转的掌握也比之前顺畅不少,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余婉婉拉着白纪舟说东说西,恨不得将这数月青云宗发生的事一口气全部告诉他,白纪舟听着那些趣事也是乐在其中。
“啾——”
一声雀儿啼叫打断两人对话,白纪舟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只毛绒小雀从身边小姑娘腰间松着口子的荷包中探出个头。
“没规矩!”白纪舟惊呼一声。
那小雀显然认出他了,挣扎着钻出身,罢了扑扇着翅膀就朝他脸上飞去。
白纪舟呼吸一滞,只觉得鼻尖温热,抬眼就是一双圆溜溜的黑色小眼睛,好奇的歪着头看他。
“啾啾。”
白纪舟笑着将小雀放回手心,没关系一骨碌地顺着躺下,翻身露出自己长满白色绒毛的肚皮。
一摸还能凹下去一个指印,白纪舟仔细掂量着,突然开口道:“胖了。”
谁知下一瞬,原本乖巧喜人的小雀突然翻身而起,“啾”的一声冲着白纪舟的指尖啄上一口。
白纪舟吃痛“嘶”了一声,反观没规矩却像没事鸟一般,气定神闲地飞回他的肩头,还时不时顺一下自己肚子上的毛。
“脾气蛮大。”白纪舟嘴上嫌弃,却还是一副不要钱的模样凑过去蹭没规矩的头。
余婉婉被逗得哈哈大笑,小心翼翼凑过去用气音提醒白纪舟,“没规矩不喜欢别人说它胖,说了要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