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猛地吼道:“你要对他做什么!”
颜长歧饶有趣味地看他一眼:“你先前不是一心想从他身边逃走吗?怎么如今反对他这般上心?”
谢沉心如擂鼓,却硬撑着冷脸:“我们的事,轮不到你管!”
“好不饶人的一张嘴。”颜长歧笑着来到了谢沉跟前。
扑面而来的灵压让谢沉几乎难以呼吸。他意识到,眼前人是迄今为止他遇到的所有修士里,除了沈泉照外,最强的一个。
可天雷劫的那日,他明明没有感受过这样强大的灵力。
谢沉:“你靠吸别人的灵力,就能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这种程度?”
颜长歧并未作答,指尖轻轻一弹,炽烈的火焰瞬间跃上了他的掌间:“我若现在带你离开王城,未免太过惹眼。”
他将手中折扇一收,唇角扬起一丝漫不经心的弧度:“倒不如,就地把你炼了。”
话音未落,掌中的火光瞬间暴涨。
谢沉瞳孔陡缩,炽热的灵火还未靠近他,就已带来了一阵灼热的烫感。他拼命催动体内灵力,想要像破壳那日般施法,体内的灵息却只会乱窜,撞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咳!”他太想要立刻驾驭体内肆虐的灵力,一个没稳住,反觉喉口一甜,竟吐出一口血水来。
颜长歧一把掐住谢沉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悬举了起来。他戏谑的语气中带着残忍:
“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提前破壳。
经脉没发育完全,还非要催动功力,你这就是自己找死。”
谢沉视线一片发白,呼吸被扼断,意识摇摇欲坠。
绝望里,他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突然扯着嗓子大喊:
“沈泉照!!”
声音出口那一瞬,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没想到,自己最绝望时候喊出的,竟然是一个人族修士的名字。
他的一颗心微微颤抖,从父母死后,这世上能救他,也切切实实救过他的,也唯有沈泉照一个。
颜长歧冷笑:“他已经深陷幻境。现在指不定在做什么当宗主的美梦呢。”
“你胡说!”谢沉被拉着脖子,挣扎着去扒开颜长歧的手,“他明明就不想——”
颜长歧没心思听他废话,左手的火焰聚起,抬手就要朝谢沉袭去。
一道灵光突然闪过,如利刃劈开燃起的火阵。
“是谁!”颜长歧猛地回身看去。
沈泉照一个瞬移,已用身体挡在了谢沉面前。他眼神清明,没有半点身陷幻境所带来的失神。
颜长歧脸色一变:“你没中幻术?!”
沈泉照的语气冷若冰霜:“这种程度的幻术就想要困住我,倒也劳你费心了。”
颜长歧心头大乱。他明明确认了沈泉照双目失神,一动不动,分明就是陷入幻境中的征兆,背后冷汗直流:
“这位道友,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只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泉照手中霁光挥动,剑刃上寒光流转,一剑贯穿了颜长歧的喉咙:
“安息吧。”
颜长歧的眼瞳猛地收紧,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听见一阵响声,后知后觉,那是他脖颈断裂之声。
他踉跄了一下,双目大睁,看向沈泉照的表情依旧带着不敢置信的恐惧。
人头落地,而后身躯重重砸在雪地上。
阵主身死,谢沉的囚龙阵当即碎裂。
沈泉照转身想去扶谢沉,不料谢沉先一步跑上前来,一把扑住了沈泉照。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沈泉照微微一怔,他好像还从没被人这么紧紧抱过,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想:果然还是条小龙。
谢沉却越抱越紧,把头埋进沈泉照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刚才你突然一动不懂,我还以为……”
沈泉照解释道:“我自院外起便觉其中似有迷阵,于是提前掐了抗幻心诀,为了看看施阵人的真实目的,才装作了陷入幻境的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谢沉的脑袋,柔声说:“让你担心了。”
谢沉听他耐心的安慰,心中一动,终于抬起头来,眼里还残着泪光。
意识到这点,他脸上一红,当即松开了抱住沈泉照的手,慌忙以手背去拭泪。
沈泉照瞧他这副模样,心中怜惜,拿了帕子递与谢沉:“都过去了。我说了,我会保护你的。”
谢沉见他那温和而耐心的样子,突然意识到,沈泉照似乎是真心待他。
他眼里的泪一下又涌了出来。
谢沉别开脸,不让沈泉照看他脸上的泪痕,余光瞥见地上颜长歧的尸体,忽道:“你杀了他。”他顿了顿,“他也是修士。”
“嗯。”沈泉照没有否认,语气平静,“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以修士为食修炼邪功,已罪无可赦。”
谢沉却没听进去那些修真界的规矩,他抬起头,眼睛直直望向沈泉照:“那你杀他,是因为我吗?”
沈泉照微怔。
他原以为谢沉提起这个,是怪他对同族出手太狠,却没想到少年问的竟是这个。
沈泉照眸光轻动,随后淡淡一笑:“你要这么想的话,便也算吧。”
谢沉抽噎了一下,小声说:“以后我也会保护你。”
沈泉照心中一暖:“好。”
就在这时,谢沉突然用力捂住胸口,眉眼皱成一团,仿佛在承受某种剧痛,骤然弯下了腰:“咳、咳!”
鲜红的血从谢沉的唇间喷出,落在沈泉照的衣襟上,如寒梅初绽,触目惊心。
“谢沉!”沈泉照面色骤变,一把扶住谢沉摇晃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