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简琳的侧脸投下一层柔软的金边。慕彦辰的车平稳地停在她公司楼下。
车内萦绕着雪松与皮革混合的淡香,简琳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从包了拿出气垫粉饼,对着的里面的小镜子仔细查看。镜中,她纤细的脖颈上,几处暧昧的淡红色痕迹在白皙的肌肤上还是依然隐约可见。
今早化妆时明明已经仔细遮盖过一层了。
她微微蹙眉,用粉扑又沾了些粉,侧着头,小心翼翼地在那几处轻拍覆盖,脸颊却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以后……别在脖子上了。”她对着镜子轻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娇羞埋怨。
慕彦辰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侧着身,晨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看着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模样,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漾开一片愉悦的微光。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的慵懒,“下次,换其他地方。”
这直白的话让简琳耳根一烫,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她收起粉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开门把手 。那句排练了许久的“今晚和雨晴吃饭晚归”在舌尖滚了又滚,可一抬眼,对上他正凝着她的沉静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像戳破得气球,“噗”地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觉察到她神色间一丝细微的异样,慕彦辰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发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有话要说?”
简琳垂下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虚:“没、没什么。”
见她化了妆,他克制地只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而自然的吻,“去吧,下班来接你。”
她抿了抿唇,还是没有胆量面对着他撒谎。只能低声说了句“我走了”,便像只受惊又心虚的小兔子,匆匆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小跑进了写字楼的旋转门。
直到午休时,简琳和莫雨晴躲在茶水间的角落。
“你还没和他?”莫雨晴拿着咖啡,在沙发上坐下,压低声音问。
简琳苦恼地摇头 “早上看他那样子……我就说不出口。”
她没告诉莫雨晴,昨晚因为看照片的事,他的醋意差点把家都淹了。要是被他抓到自己今晚去参加联谊……她打了个寒颤,那恐怕就不只是淹了家,整栋楼都得遭殃。
其实,昨晚她就已经感到特别后悔,答应莫雨晴的那个陪同的请求。
“别自己吓自己!”莫雨晴凑近,眼睛亮晶晶的,安抚她,“你就是去凑个数,给我壮胆,露个脸,就找借口溜。呆不到半小时,他怎么可能知道?”
莫雨晴起身来到她身边,给她打气壮胆,“现在就给他发消息吧!语气要自然,像报备行程一样!”
在好友灼灼目光的“监督”下,简琳终于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解锁,打开短息,指尖在屏幕上空悬停了好几次,才犹犹豫豫地打出那行字:
‘今晚,我和雨晴,一起吃个饭再回去。’
拇指在发送键上停顿了三秒,她眼一闭,按了下去。消息发出的轻微“嗖”声让她心头一跳,她立刻像扔掉烫手山芋般,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可能的追问。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顶层会议室。
慕彦辰坐在主位,单手支着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大屏幕上,PPT画面随着设计部经理的汇报不断切换,冷白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沉静无波,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会议室内,深色木制的长桌两侧坐满了神情肃穆的高管,空气里只有投影仪运转的微响和设计部的经理清晰有力的汇报声。
慕彦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就在此时无声地亮了一下。
他的视线纹丝未动,直到屏幕上切换到一个复杂的架构图,经理讲解完一个关键节点,话语自然停顿,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主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征询,仿佛在等待他对自己这份设计图是否稳妥的最终确认。
就在这个所有人都视线交汇、节奏微顿的短暂间隙,慕彦辰才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般,微微侧首,眼睫随之轻垂。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刚刚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
一条信息提醒.....
那短信提示在他视线里停留了不到一秒。下一秒,他已重新抬起眼,迎上项目经理等待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冷静的音节:“继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贯的冷意,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会议继续。
慕彦辰这才伸出手,动作不急不缓,食指指节在屏幕边缘轻点了一下,输入的密码,进入短信界面。
简琳: ‘今晚,我和雨晴,一起吃个饭再回去。’
完整的字句,连同那个严谨的句号,清晰地撞入他的眼帘。
他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浓密的睫毛随之微微下垂,在他的下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颤动的阴影,恰好严丝合缝地遮住了眼底深处瞬间涌起的、更为幽暗复杂的情绪。
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峻平静,下颌线甚至因为专注而显得更加清晰紧绷,任谁也看不出他此刻心绪的微妙变化。
深邃的眼眸注视着那行简单,例行报备字,眼底滑过一丝若有所思的锐光。他想起早上车里,她那副欲言又止、眼神飘忽,还有几乎要从她身上溢出来的那份“心虚”,
与眼前这行简单明了,看是在正常不过的文字,形成了强烈刺眼的对比。
只是……和雨晴吃顿饭?
一个极轻的疑问,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他的指腹,开始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手机侧面冰凉的金属边框。那金属的冷意透过皮肤,试图冷却他心头那点骤然升起的、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闷涩感。
片刻...他微微缓了缓心口处的那股带着烦闷,和克制的复杂情绪。
他不想过度猜测她的行为。
他不希望用猜忌,不信任的情绪,去伤害她,或者……伤害他们之间来之不易的关系。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胸膛随之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伴随着这个动作,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复杂思绪,将那一闪而过的疑虑和……那丝被她小心翼翼姿态所勾起的、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不悦,一同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然后,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而沉稳地敲击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