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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不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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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雪模糊,他用力在衣服上擦了一把,才勉强解锁,找到江沐的号码拨了出去。

“顾总?”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江沐此刻仍在公司加班,下午收到简琳信息,说她搭同事车回家,不用他接送时,他就隐隐不安。他本执意要暗中跟随,哪怕只是远远护送至公寓楼下,却被简琳坚决拒绝,语气里甚至有一丝他不理解的回避,他不敢违拗。

简琳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医院,他知道了,意味着慕彦辰也会知道。

”江沐,“ 顾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需要你马上将肖家在44出口的所有货仓的地址,发给我,立刻,马上“

江沐在电话那头心脏猛地一沉。

顾明远这种罕见的冷硬语气,让他瞬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出大事了!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但他不敢多问哪怕一个字。

“是,顾总,马上。”江沐暂时压下所有疑问,手指已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就在电话挂断的瞬间,几辆警车闪烁着刺眼的红蓝顶灯,穿透厚重的雪幕,疾驰而来,急刹在混乱的现场周围,强烈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一部警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苏木,高大的身形,一身笔挺警服,外面套着厚重的防弹背心,腰间配枪,神色严峻,后面几辆车的警察也迅速下车。

“明远。”苏木大步走过来,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满地狼藉和几个挂彩的男人,眉头紧锁。他先对身后的同事示意,“把地上这些人先带回去,分开审讯,急救。”

然后他才转向顾明远,沉声问,“情况?”

“人很可能被带去了肖家的某个货仓。” 。顾明远鼻尖冻得通红,眼眶更是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木重重一点头,“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调集人手排查?”

这时,顾明远的手机连续震动,江沐的效率极高,肖家在44号出口附近的八个货舱详细地址发了过来,方便直接导入导航。

‘顾总,44号出口,肖氏注册及常用的货舱共8处,清单已发。‘

’请注意安全,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 江沐追加了一条信息。

顾明远迅速扫过屏幕,抬起猩红的眼睛,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在风雪中传开,“一共八个点。我们分头找!”

他快速做出分配,语速又快又稳,“我和子涵一组,负责1号。严以安,你带丹尼尔两个人,去2号。苏木,你人手多,3、4、5号交给你和你的兄弟。剩下的6、7、8号,丹尼尔,你分派手下最得力的人,两人一组,分别去查!”

“一旦发现简琳的任何踪迹,不要轻举妄动,马上通知所有人!优先确保她的安全!”

“明白!”

“收到!”

“走!”

严以安看了一眼地上被警察拖走的绑匪,眼底寒意未消,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黑色大衣上落满了白色的雪花。

众人迅速转身,奔向各自的车,引擎在风雪中接连发出低吼,车灯划破沉重的黑暗,朝着不同的方向,撕裂雪幕,疾驰而去。

苏木迅速向手下警察布置任务,警车再次轰鸣。

车在坑洼不平的雪路上剧烈颠簸,窗外昏黄的光线在肮脏的玻璃上一下一下的摇晃。

简琳侧躺在后座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绳索紧的勒进皮肉,每一次挣扎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手腕处的肌肤早已磨破,渗出的血迹在绳索上结成暗红的冰碴。

嘴上的胶带已被撕开,但窒息般的恐惧,令她浑身无法抑制地发抖。

她利用车辆每一次的晃动,拼命弓起身体,在狭窄的地板缝隙中艰难地仰起头,透过前排座椅的间隙,死死盯住后视镜里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因寒冷和恐惧而破碎颤抖,“为什么要抓我?!”

驾驶座上,肖墨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那双冷冽的眼 ,扫了一眼后视镜,嘴角极其扭曲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别着急……”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低沉而模糊,语调却带着一种的残忍愉悦,“精彩的部分,还没开始呢。你很快,就会知道。”

简琳胃里一阵翻搅,却咬紧了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挣扎。被缚的双脚拼命蹬踹着车门内侧,发出“砰砰”的闷响,在寂静的车厢和风雪呼啸的背景音中格外刺耳。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引起外界注意,或者找到一丝逃脱的可能。

肖墨转过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余下那双眼睛,冰冷的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简琳。

“我劝你,最好安静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我耐心不好,要是真惹我生气了……”

“说不定,就直接在这车上,把你解决了。”他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他顿了顿,欣赏着简琳瞬间僵硬的反应,

“到时候,我可就得拖着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去送给慕彦辰当礼物了”

他的语调陡然拔高,染上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你说,他收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嗯?”

礼物两个字,被他用带着笑意的语调吐出,其中的恶意与疯狂,比窗外的暴雪更刺骨。

后座的简琳猛地停止了挣扎,像被瞬间冻住,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她终于,意识到,他是针对慕彦辰,是冲慕彦辰而来。

“你到底是谁?”

肖墨没有回答,只是,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一个的急速转弯轮胎碾压着积雪和冻土,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嘎声,巨大的离心力将简琳狠狠甩向一侧,额头重重撞在车门框上,眼前一阵金星乱冒,眼泪痛的滚落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一个粗暴的急刹,停了下来,引擎熄灭,肖墨开了车门,一身黑服的下了车。

“喂!放我下车!你到底是谁?!”她积蓄起最后的气力,嘶声喊道,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回荡。

肖墨绕到后座,一把拉开车门,风雪呼啸着涌进,扑在简琳脸上,冰冷刺骨。

他伸出手,要去拽她。

“……你别碰我!” 简琳向车厢内侧蜷缩,试图抵抗用脚一直踢着,不让他靠近。

几次都抓不住她的脚,没了耐心的肖墨已懒得再和她浪费时间,沉着脸,直接从大衣口袋了掏出手枪,俯身,下一秒,一把冰冷坚硬的手枪枪口,已然狠狠抵在了简琳的腰侧,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带来死亡般的寒意。

他冷冽如冰的眉眼压了下来,呼出的气即使,带着口罩,也依旧能闻到一股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某种疯狂躁动以及危险至极的气息。

“我再说最后一遍……”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字字如冰,凿进简琳的耳膜和心脏,“出来。”

简琳身体一颤,停止了踢蹬,肖墨一手解开了,脚上的绳索。而后,被迫在枪口的逼迫下,她只能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僵硬发麻的身体,向车外蹭去。

当终于双脚落地时,长时间的捆绑,加上寒冷和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双腿早已发软无力,根本无法支撑。她一个趔趄,险些直接跪倒在冰冷的雪泥地里。

身旁的男人扶住了她的手臂,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带着泄愤的凶狠 ,同时腰间的枪口更加用力地抵她肋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唔……”她疼得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

她强忍着疼痛,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眸,恐惧地盯向帽檐下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你绑架我,是不是因为彦辰?你和他到底有什么仇怨?”

肖墨口罩下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下一秒,那弧度骤然扭曲,帽檐下的那双眼睛,燃起了炼狱般的火焰,眸底掀起一场猩红暴戾的风暴。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笑,令人毛骨悚然,“我和他何止是仇怨。”

话音未落,他扶着她手臂的那只手猛然发力,带着恨意,狠狠将她向前一推。

简琳惊呼一声,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被狠狠掼进阴冷漆黑的货仓,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撞上坚硬的铁质桌角!

“砰—— “

剧烈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瘆人的回音,简琳痛的,眼泪瞬间飚了出来。

那一撞,撞得她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额头上传来火辣辣的,几乎要炸裂开的剧痛,不用摸也知道,肯定已经红肿一片,甚至都已经破皮,她久久缓不过来,站不起身。

幸好,桌角不是尖锐的,否者定会撞开个口子。

“你想知道答案,是么?”肖墨条斯理地踱步进来,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缓慢,冰冷的声音,在这个空荡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的渗人,像是来索命的恶鬼。

仓库高处破损的窗户透下惨淡的雪光,将他修长的身影切割得忽明忽暗,他走到蜷缩在地,痛苦颤抖的简琳面前,停下,然后冷冷地弯下身,满意的看着眼前布满痛楚与泪水,许久,像是要在里面寻找某个人的影子,或者确认某种能让他恨意更加沸腾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沉淀了不知多久的恨意,以及一种扭曲到令人作呕的快意。

他盯着她那双透着不屈柔亮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是彻骨的恨意和扭曲的快意。

“慕彦辰……”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抠出来的,“他杀了我妹妹。”

他停顿,欣赏着简琳瞬间瞪大的双眸,继续沉声,咬牙切齿的补充。

“还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和孩子。”

简琳颤着泪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狰狞的脸,足足好几秒。然后,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的嘴角竟极其缓慢地浮起一丝苍白却无比笃定的笑容,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

“他不会杀人。“

“啪—”

一记凶狠至极的耳光脆响,狠狠扇在她的左脸上。

力道大的,让简琳整个人偏向一侧。火辣辣的剧痛像泼了滚油,在脸颊炸开,蔓延,耳朵里尖锐的耳鸣声持续不断,嘴里立刻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腥甜味。

血,从她破裂的嘴角缓缓溢了出来。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胀起,尖锐的刺痛像无数根细针,一阵阵地抽打着她的神经。

“他杀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肖墨癫狂的再次重复,恼火地强调着慕彦辰的罪与恶,

“还有我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肖墨口罩下的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已经彻底狰狞扭曲,他咬牙切齿。

“你说……”他歪了歪头,用一种无尽嘲讽和悲凉的眼神,死死攫住简琳痛苦喘息的脸,声音压低,却比嘶吼更令人毛骨悚然,“你说…这些账,一笔一笔加起来,是仇怨吗?”

“不 ” 他缓缓摇头,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熄灭了,只剩深不见底的黑与红 “…这他妈的算什么狗屁仇怨,这是血海!是死仇!是我和他之间,你死我活的局,是必须用血、用命、用一切来填平的仇。是不共戴天,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是哪怕堕入无间地狱,也要拖着他一起,永世煎熬。

每一个字,都带着自我毁灭般,同归于尽地绝望,在这寒风刺骨的风雪天里,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进空气里,也捅进他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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