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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孕妇,不能闻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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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了片刻,她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确保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简琳”

慕彦辰熟悉而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

仅仅这一声,就让简琳筑起的所有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一股巨大的委屈、后怕、以及混合着得知怀孕的复杂心绪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酸涩的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她极力克制着瞬间涌上的哽咽,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生怕泄露一丝异样让他听出端倪。

“嗯……”

她只是轻轻应了声,趁机缓缓了情绪,然后继续道:“我刚才在忙,没听见电话。”

“嗯。” 慕彦辰应了一声,声音温和,“吃午饭了吗?”

“嗯~ ”简琳低低地应了一声

“吃了什么?”

“粥……” 这个字几乎是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点的鼻音。她立刻抿住唇,生怕下一句就会失控。

“粥?”

慕彦辰的声线微微抬高了一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声音里那丝极其细微的异样,也对她这个时间点选择喝粥有些意外,“是胃又不舒服了?”

“不是……” 简琳连忙否认,心脏因为他的敏锐而轻轻揪紧,她努力让语气显得随意些,“就是……突然想喝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两秒。

这短暂的寂静让简琳的心跳莫名加速。

她能想象他此刻微微蹙起眉,眼神带着审视和担忧的样子。

“真的?”慕彦辰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穿透力,“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项目压力太大了?还是昨晚没休息好?”

简琳鼻子又是一酸,差点就要顺着他的话承认是太累了。她用力咬了一下口腔内侧的软肉,用痛感强迫自己清醒。

“没有,可能就是上午太忙了,有点没缓过来。”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加州那边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不想再在自己的状态上纠缠,怕多说多错。

“有点棘手,但能处理。”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但简琳还是听出了一丝的疲惫。

显然,加州的情况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 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只顾着工作。”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此刻的叮嘱有些无力甚至可笑,她自己刚刚因为工作进了医院。

“嗯。”

慕彦辰应了一声,随即又道,“ 工作压力要是大,不要硬抗,要告诉我。”

他总是这样,看似冷静克制,但对她的一切都观察入微,并且会以他的方式,给出最坚实有力的支撑。

“我知道。”

简琳的声音软了下来,那份强撑的镇定也卸去不少,“我会量力而行的。你……别担心我。”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依赖,也带着一丝不想成为他负担的倔强。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简琳,”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特别的柔和,“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像一句咒语,又像一颗定心丸。

所有复杂的情绪,怀孕的惊喜与惶惑,身体的虚弱与不适,对未来的期待与隐隐不安,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张了张嘴,那句“彦辰,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看见不远处的护士拿着推着活动的量血压机器,踏进了输液室,朝她走来。

她迅速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倾诉欲和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努力恢复了平稳。

“彦辰…我要开始忙了…”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轻颤和仓促,深怕护士开口说话,让他听出些什么来。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秒。也许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声音里那丝不寻常的紧绷,也许没有。

“……好。”

他终于应道,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只有一贯的包容,“去忙吧。晚点空下来,再打给我。”

“嗯,好。” 她应得飞快,生怕慢一点就会泄露更多,“你……你也照顾好自己。”

就在他即将挂断电话的前一秒,那句在她心头反复烧灼、混杂着依赖、惶恐,委屈,以及对温暖怀抱的深切渴望,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防。轻轻地裹着滚烫的思念,从她唇边溢了出来。

“彦辰,”她唤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柔软的依赖,从微微发颤的唇间溢出来 “处理完事,快点回来。”

这句话里承载着她今天所有未能言说的动荡,和对他归期的全部重量。

电话那端,慕彦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被她这样一句简短却带着浓重情感的依恋 ,隔着电话,重重地敲击在他地心口上,不由得握紧了手机,低沉而郑重地回答。

“好,一定。”

通话结束了。

这时,坐在隔着一个空位,在帘子地后面,丹尼尔地手下,都听见了简琳和慕彦辰大概通话内容,然后,也确认了,她的情况良好,就匆忙起身,离开。

忙音响起,简琳缓缓放下手机,将它紧紧捂在胸口,眼眶终究还是湿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她用手背抹着泪,不想被护士看见。

这时,护士走到了她身边,拿着血压计和血氧仪。

“来,再测一下。”护士温和地说着,熟练地给她绑上袖带,夹上指尖探头,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回神。

而输液室外的大厅休息区,严以安靠坐在冰凉的金属椅子上,闭着眼睛。他试图将那些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但蹙紧的眉心却泄露了他的疲惫与烦躁。

“严总……” 熟悉的、带着小心谨慎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严以安倏地睁开眼,眸中短暂的茫然迅速被惯有的冷锐取代,只是那层冷锐之下,是无法掩饰的疲惫红痕。

司机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袋,有些拘谨地站在他面前。

“这个是您要的餐食,‘荔苑’的,刚做好我就拿来了,还热着。”司机将袋子递上。

严以安伸手接过,食袋提手处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点了下头,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动作表示了接收。

他起身之际,对司机说了句,“ 钥匙给我,你先回去。”

“好的,严总。” 司机将车钥匙递给他了。

严以安接过钥匙后,拎着外卖袋,转身朝输液室走去。

路过走廊拐角那排自动贩卖机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住。明亮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式饮料,他目光扫过,没有过多犹豫,俯身操作,买了两瓶常温的矿泉水,冰冷的塑料瓶身握在手里,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走到输液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却依旧没什么血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那股翻涌的痛意,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先吃饭吧。” 说着便走到她沙发旁,动作自然而利落地将沙发扶手上那个可折叠的小桌板拉起来,支稳。

然后,他打开保温食袋,一层层取出里面的餐盒。

先是最上层还冒着热气的鸡茸粥,接着是翠绿清爽的炒菜心,鲜虾蒸水蛋。他逐一打开盒盖,食物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最后,他将那瓶已经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轻轻放在桌板一角。

简琳被他这一系列流畅、细致、却又沉默到极致的操作弄得有些发愣。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眸看向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紧抿着唇,眼神落在食物上,避开了与她的直接对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淡然而疏离。

她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也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困惑、不自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他这种沉默付出所触动的不安。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最终,她伸出有些无力的手,拿起勺子,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谢谢。”

严以安的鼻腔里极轻地哼出一声“嗯”

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用这种方式,沉默地、越界地,表达那份连自己都感到荒唐又无法割舍的在意。

看到她终于拿起了勺子,那一直盘踞在胸口的、混合着担忧、烦躁和无力的闷堵感,似乎随着她这个微小的动作,悄然舒缓了几分。然后,转身,在她旁边另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灼热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与清醒,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她身上,而是投向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仿佛在放空,又仿佛在独自消化着什么。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她小口喝粥的细微声响,和他偶尔喝水的动静。

“……你吃了吗?”

简琳咽下一口绵密香滑的粥,胃里泛起舒适的暖意,这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几乎是下意识地,出于最基本的礼貌,她客套地问了一句。

话一出口,她又立刻觉得有些多余,甚至尴尬。

他们之间,似乎并不适合这种寻常的寒暄。

“不饿。”

他回答得极其简短,两个字,音调平平,目光依然看着前方。

“哦。”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冷淡与距离,简琳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试图找话,舀起一勺滑嫩嫩的蒸蛋,送入口中。恰到好处的咸鲜和鸡蛋本身的醇香瞬间在味蕾上化开,饥饿感被这美味彻底唤醒,她原本只是想勉强吃几口,此刻却忍不住一勺接一勺,吃得认真起来。

严以安虽然目光看着别处,但余光却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到她不再推拒,不再紧绷,而是像只终于肯安心进食的小刺猬,一口接一口,吃得脸颊似乎都恢复了一点生气,他胸腔里最后那团燥郁的闷气,竟也跟着消散了大半。

一直紧绷冷硬的面部线条,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柔和了一分。尽管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压气场,却悄然褪去。

他继续喝着自己的水,看着前方,此刻,觉着这个狭小空间里流淌的沉默,终于不再令人窒息,而是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暂时的安宁。

此刻,他有一瞬间觉得..

如果慕彦辰,有朝一日让她失望了,辜负了她,让她落了单……

如果他没能护住她,没能给她应得的一切。

他竟然荒谬地觉得,自己会愿意的。

愿意接过这个担子,接纳她,接纳她腹中那个流淌着慕彦辰血脉的孩子。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而是一种认命的,连他自己都为之惊骇的心甘情愿。

他会心甘情愿的护着她和孩子周全。

这个念头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开他内心最晦暗的角落,照亮了那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的深渊。

那深渊里,站着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严以安,可笑,绝望地、甚至有些疯狂地,觊觎着一份永远不属于他的温暖与责任。

我他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需要你负责?她眼里心里全是慕彦辰,连孩子都是他的!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连关心都要伪装成刁难的可笑旁观者!

疯了……真是疯了……

一股冰冷的的自嘲猛地冲上喉头,他猛地别开脸,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塑料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咯吱声。

他竟然连接盘这种念头都生出来了。

严以安,你真是……无药可救。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从齿缝里狠狠碾出一句 “妈的,我真他妈是疯了。”

声音低哑,裹挟着浓重的疲惫、荒谬,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对自己最彻底的唾弃,又像是对这份无处安放,甚至堪称荒唐的情感的最终判决。

”嗯?“简琳恰在此时抬起头,或许是温热的粥食和葡萄糖液起了作用,她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些许气血。她听见了他喉咙里逸出的模糊气音,带着一丝压抑,不禁转头望向他,轻声询问 “ 严总,您说什么。”

”没什么 ”

他立刻回了一句,声音更低沉了几分,也更短促生硬,像是急切地想要关上,不该开启门。

他甚至看都没看她,只是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想将刚才那瞬间疯狂的念头连同所有不堪的情绪,一起从脑海里抹去。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彻底熄灭的、狼狈的火星,在无人得见的黑暗里,静静地灼烧着,无可奈何地走向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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