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会期间,酒店将迎来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目标客群’入住,这本身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能部分对冲我们的前期投入。”
第四,内容沉淀。
我们产出的将不再是一次性的活动报道,而是具有长期学术价值和品牌资产属性的深度纪录片、系列访谈、专业论文合集。这些内容将成为Komorebi品牌灵魂的永久注脚。”
她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赞同和惊叹。
会议室外的同事听到掌声,一个个到纷纷转头看会议室的方向。
简琳一口气,说完,几分钟前,才在脑中形成的构想。
“场地置换资源,用学术权威为商业品牌赋魂……简琳,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一位资深策略同事拍案叫绝,“这绝对是一个能让严以安那种挑剔鬼都哑口无言的、降维打击式的方案!”
“更重要的是,”Jennifer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知她已听了多久。
她走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赞许笑容,“这不仅仅是一个推广方案,这是一次真正的品牌价值定义与升华。它将‘Komorebi’从一个等待被推销的酒店,直接提升为一个值得被顶尖学术界讨论的‘建筑现象和文化场域。干得漂亮,简琳。”
会议室内的空气依旧紧绷,白板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缭乱。简琳刚结束与团队关于预算模型的又一轮推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瞥向静默的手机屏幕和电脑屏幕。
窗外的夜色已浓,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晕开了光斑。
当简琳再次查看邮件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那封来自 Atlas Architects的邮件。
发件人赫然显示着Vincent Chen。
她的指尖轻颤了一下,心脏怦怦跳的,让她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迅速点看阅读。
简小姐,你好。
我已详细审阅了您提供的关于‘Komorebi’项目的全部资料,并与团队进行了初步探讨。
关于场地,贵酒店的地理位置、整体环境氛围,以及最为关键的,建筑与自然的对话关系与我们本届AIA研讨会希望探讨的‘后现代语境下的地域性回应与感官体验’’ 这一主题,呈现出令人惊喜的契合度。场地的静谧特质本身,就是一项重要的学术资源。
关于建筑本身,我观看了您提供的空间漫游视频,得知‘Komorebi’的主创建筑师是我多年前在AA建筑联盟学院的学生,这令我倍感欣慰。
关于合作意向,综合评估,我认为在‘Komorebi’举办本届AIA国际研讨会,具有独特的学术价值与实践意义。我个人原则同意将贵场地作为首选方案进行推进。
关于您的附加请求
1. 在研讨会框架内增设 ‘Komorebi建筑专题研讨会’,我认为是合理且有益的学术补充。
2. 研讨会后,留驻进行深度体验与对谈,我本人愿意参与。同时,我也会凭借个人关系,协助贵方邀请其他几位合适的知名建筑师与评论家参与。好的建筑值得被看见被深度讨论。
这无疑是一个多方共赢的提议。一方面,能为学术会议提供一个极具启发性的一手研究场域。另一方面,作为导师,我也乐于看到学生的优秀作品,能通过这样的顶级学术平台获得更广泛的关注与解读。
烦请贵方准备相关的合作意向书草案,并明确各项细节。不知明日能否将初步文本发来以供商讨?
期待进一步的沟通。
此致,
Vincent Chen, FAIA
Atlas Architects
简琳几乎是屏着呼吸读完了邮件。当读到,我个人原则同意……和我本人愿意参与...时,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不知怎么的,眼眸也一阵滚烫。
几分钟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近乎狂喜的光芒,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却因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断续。她看着周围的同事们,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是一个如释重负、灿烂夺目的笑容。
“ 是Mr. Vincent Chen……他亲自回复了。”
“他说……他原则上同意,而且...亲自参与,还会帮我们邀请其他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兴奋,也是连日高压后骤然放松的生理反应。
“哗——!”
会议室瞬间被引爆。
“太棒了!”“Yes!”
Helen第一个跳起来,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其他同事也纷纷击掌、欢呼,脸上写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
“快!快把邮件给我看看!”Maggie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简琳将笔记本电脑推过去,自己则靠进椅背,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焦虑和疲惫都吐出去。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睁开时,湿热的眼里,竟有些红,而眼神却恢复了清明,但那份亮晶晶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团队中的法务专员开口道 ,“对方希望,意向书草案,明天必须发过去。那我们需要立刻准备所需要的材料和合同,今晚,恐怕要真正熬夜了。”
“没问题!”团队异口同声,疲惫被巨大的希望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
简琳重新看向那封邮件,目光落在落款的 ,FAIA”(美国建筑师学会院士)头衔上。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获得了一个场地许可,更是得到了学术最高殿堂之一的初步认证。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但此刻,会议室里的灯光,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简琳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也,几缕碎发滑落颊边,她的表情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柔和了些许,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她快速地键入,
’我今晚,要和同事们在公司通宵赶方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盯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心底泛起细微的涟漪,是歉疚,高强度工作后的脆弱感,让她比平时更渴望一丝熟悉的温暖。
几乎是下一秒。
手机屏幕倏然亮起,新消息的提示音清脆地划破了会议室的寂静。简琳的指尖迅速划开。
只有简单一行字
‘没关系。快结束时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简琳的嘴角不由得地向上弯了弯。
她垂下眼帘,指尖轻快地回复:
“嗯嗯。”
夜色如墨,渐渐浸染了整座城市。
办公楼里的人声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这间会议室里的人,还在埋首,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以及偶尔响起的、压低了声音的讨论。
Jennifer 静静地坐在长桌的一端,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目光锐利地审阅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草案。她不时用电子笔在上面做着标注,姿态沉稳如山,为这个年轻的团队提供着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感。
外面的办公区的座位几乎都空了,大家伙都下班了。
此刻莫雨晴也忙完自己手上的工作,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关切。
“简琳,经理,”她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了里面的气氛,“有什么能帮忙的?校对文件、整理资料都可以。”
这些天看着简琳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严以安带来的高压和紧凑期限间咬牙支撑着,她心里总惦记着,想为她分担哪怕一点点重量。
Jennifer 从屏幕前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门口,开口道 “进来吧,雨晴。”
“正好,” Jennifer 继续道,指了指自己电脑旁一叠散乱的参考资料,“你去帮助Helen 校对她手边的材料。“
“好的。”
莫雨晴在Jennifer面前总是显得格外规矩,她立刻点头,快步走到Helen旁边的空位坐下。
“雨晴,谢啦。” 坐在Helen另一侧的简琳,闻声暂时停下了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转过身来。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底有些红血丝,但在看到闺蜜的那一刻,还是自然而然地漾开一个温暖而略带歉意的笑容。
“哎呀,咱们什么关系,还说谢。”
莫雨晴被她说的都不好意思,但脸上的笑容却更明媚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线小声调侃道,“再说了,咱们的革命情谊,不就是建立在‘有班一起加,有锅一起背’的基础上嘛!”
简琳被她逗笑了,松开手,点了点头,“嗯嗯,回头请你吃大餐。”
“那我可记着了!”莫雨晴笑着,随即神色一整,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她接过Helen递过来的一叠文件,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而认真,开始逐行逐项地核对起来,指尖在纸面和电脑屏幕间快速移动,效率颇高。
时间在无声的奋战中悄然流逝,直到墙上时钟的指针缓缓指向晚上八点。
当最后一段的补充条款被敲定并插入文档,Jennifer 揉了揉因长时间聚焦而酸胀的眉心,终于长长地、舒缓地吐出一口气。
“主体框架和所有核心附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清晰有力,“目前看来,没有大的逻辑漏洞和法务风险点了。可以暂告一个段落。”
这声宣告仿佛一个解除紧绷状态的信号。
下一秒,会议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压抑着的哈欠声。
Helen 几乎瘫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放空。
Maggie 摘下眼镜,用力按压着晴明穴。
高强度、全神贯注的数小时攻坚后,精神一旦松懈,排山倒海的疲惫感便瞬间席卷了每个人。
简琳眼底布满红丝,肩颈僵硬酸痛,但奇怪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满足感。
他们互相看了看,尽管疲惫不堪,但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同样困倦却明亮的目光,那里面,有共渡难关的默契,也有对明日一战隐隐的期待。
简琳保存好最终版本的文档,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
她看向团队,声音虽轻却带着暖意,“辛苦大家了。今天先到这里,明天上午九点,我们最后合稿。现在,什么都别想了,赶紧回家,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