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正从另一间的洗手间出来。
“那不是三儿..” 莫雨晴眼尖,几乎是脱口而出 。
琳达顺着莫雨晴的视线,接话道 “就是那个撬小玲墙角,还把简琳关在阳台外的三儿..?
莫雨晴点点头,忽然,又想起她那日来公司和简琳90度鞠躬并道歉的场景,又觉得好笑。
严欣雅依旧是一身名牌,白色的香奈儿粗呢毛衣柔软地包裹着纤细的身形,衬得她肌肤胜雪,妆容精致,长发微卷披散,俨然一副富家千金的模样。
似乎是感应到目光,严欣雅抬眸望来。
当视线与简琳对上时,她明显愣了一下,瞳孔微缩,随即,一抹混合着意外、尴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神色,飞快地掠过她精致的的脸庞。
她显然,也很意外,能在这里见到简琳。
“简琳姐?” 她定了定神,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友善的亲热,边说边快步朝着简琳她们走来。
四个女生互相打了招呼,并简短的聊了下接下来行程安排,莫雨晴则提起了晚上泡温泉的事,严欣雅则也是冲着温泉才选择来这里滑雪,所以,就相约晚上一起泡温泉。
气氛边自然的熟络起来。
她们一同走出通道,回到咖啡厅明亮温暖的大厅。
几乎同时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张引人注目的圆桌,三位气质不凡的男士坐在那里,周围却围拢着三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面露羞涩与兴奋的陌生时尚的年轻女孩。
严欣雅眼神一闪,心都提到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就在刚才在洗手间时,她的同伴就发了好几条信息,兴奋地嚷嚷 ‘欣雅你快出来!别磨蹭了!大厅靠窗那边坐了三个极品帅哥! 绝了!快来啊’
此刻亲眼所见,何止是“气质绝了”,严欣雅只觉得脖子后面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一股荒谬又带着点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无声地低骂了一句:
:哇靠……这些人!胆子可真够肥的,连慕彦辰那座冰山都敢往上凑?还有那个顾明远。
严欣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顾明远脸上,他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地松弛,那么地帅。
他正慵懒地靠在椅背里,指尖随意转着茶杯,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眼前的一切是场有趣的戏剧。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
几年前,在严家的一次家宴上,他曾和慕彦辰出席。那时的慕彦辰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不用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而顾明远则完全不同,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长辈与同辈之间,脸上永远挂着那副看似好相处、实则深不可测的迷人笑容,轻而易举就成为全场焦点。
少女的心动在那一刻悄然埋下,只是碍于当时自己还是高中生,加上羞涩胆小,始终没敢上前搭上一句话。
四个女生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暖色调的灯光,隔着一段距离,望着那边喧闹的小圈子。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换着无声的讯息,有无奈,有调侃,也有几分看戏的兴味。
此刻,简琳的视线越过那三个陌生女孩晃动的身影,牢牢锁在慕彦辰身上。
她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侧脸线条,下颌线清晰而冷硬,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虽然看不清他脸上具体的表情,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冷漠与疏离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能冻结,即便是隔着这段距离,她也能隐约感知到那股低气压。
他显然很不耐烦。
“真是……走哪儿被人勾搭到哪儿?”莫雨晴抱着手臂,挑了挑眉,语气尽是调侃。
实际上,中午在雪具大厅,以及下午在缆车排队时,她们就注意到不断有目光甚至大胆的搭讪投向这三位“招蜂引蝶”的男士。
琳达接过话头,半开玩笑地总结,嘴角噙着笑 “谁让他们长得太‘祸国殃民’了呢。”
“她们……是我朋友,和我一起来滑雪的。”
严欣雅忽然愣愣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冒出这句话。
她的视线却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依旧牢牢地停留在顾明远的侧脸上。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越来越明显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双颊,还微微发烫。
闻言,简琳、莫雨晴和琳达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圆桌那边收回,瞬间聚焦在严欣雅的脸上。
“欣雅,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莫雨晴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直言问道。
“呃……没、没事!” 严欣雅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她们对视。
她慌忙抬起手,无意识地对着自己脸颊扇了扇风,声音几分慌张和发紧,“这里面……暖气开得太足了,有点闷…有点热。” 她这蹩脚的借口几乎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走吧,姐妹们“ 琳达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手,率先迈开步子 “去捞人吧。”
她这一声招呼,打破了微妙的氛围。四人不再停留,迈开步伐,径直朝那张圆桌走去。
她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三位男士自然也看见了她们。
顾明远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完全是一副“好戏要升级了”的悠闲看客姿态。
慕彦辰原本冷若冰霜,写满“生人勿近”的眸子,在触及简琳身影的瞬间,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虽然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周身那股冷硬的排斥感明显软化了许多。
“你们……在干什么?”严欣雅抢先一步,略带急切地开口,试图喝止自己那些还在不知死活“奋战”的同伴。
听见她的声音,那三个正在搭讪的女生和男士们都转过头来。
瞬间聚焦在刚刚走来的四位女生身上,空气有一刹那的凝滞。
慕彦辰则是从头到尾,视线都在停驻在简琳地脸上。
严欣雅不停地朝自己的朋友们使眼色,小幅度地摆手,示意她们赶紧让开。
“咋啦,欣雅?”一个女生不解地问,完全没接收到信号,反而关切地询问 “你眼睛不舒服吗?”
另一个女生则笑嘻嘻地凑过来,亲昵地挽住严欣雅的手臂,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兴奋道:“看见没?这三个!帅得惨绝人寰吧!我们正在……”
“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严欣雅急忙打断她,生怕她说出更多“大逆不道”的话,身体微微前倾,用几乎只有她们几人能听到的气音急促说道,“他们,你们也敢去招惹?!”她眼神里的焦急和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虽然声音压得极低,但站在她身旁的莫雨晴还是捕捉到了只言片语,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觉得这场景颇有几分荒诞的趣味。
就在这小小的骚动和严欣雅无声的焦急中,一个低沉而冷淡的声音响起,瞬间盖过了这边所有细微的声响,让空气都为之一静。
“你,”
慕彦辰已经站起身了,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挡在他与简琳之间的那个女生身上,语调没有起伏,“挡着我女朋友了。”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个女生脸上多停留一秒,便沉沉地、稳稳地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了她身后的简琳脸上。那眼神里的冷意在触及简琳的瞬间,已悄然化开,只剩下专注和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柔和。
那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吓了一跳,仓皇回头,先是看到简琳那张美丽沉静的面容,随即又对上严欣雅写满“快撤”的眼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不对,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感到了十足的窘迫和失礼。
“抱歉..实在抱歉。”严欣雅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我朋友不懂事,打扰各位了,非常不好意思。” 说话间,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顾明远。
当接触到他那双含笑眼睛时,她的心跳又漏了半拍,脸颊更烫了。
她不敢多看,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一手一个,匆忙拉起那两个还在发愣的同伴,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咖啡香气,和一阵随着她们仓促脚步带起淡淡香水味。
简琳看着她们几乎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浅笑,然后自然地走向圆桌,在慕彦辰身侧的空位坐下。
她一靠近,慕彦辰原本还有些冷硬的气息便彻底柔和下来。
莫雨晴和琳达看完了这一出搞笑又荒唐的闹剧后,敛了敛脸上的笑意,也坐了下来,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饮料喝了起来。
短暂的静默被顾明远打破,他放下手中的伯爵红茶,看向简琳,语气带着点确认的意味“刚才那个领头‘撤退’的……我看着有点眼熟,是严以安他妹妹?” 他记忆力不错,似乎在某个场合见过一两次。
“嗯。” 简琳捧着温暖的杯子,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酸甜的柠蜜,喉咙感到一阵舒适。
只是提到这个名字,甚至无需多言,慕彦辰的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刚刚因为简琳到来而柔和的线条再次绷紧,眼底泛起熟悉的冷意。
那晚宴会上,她将简琳反锁在零下的阳台上受冻的画面,即便事情已经过去,简琳也接受了道歉,但只要一想到那日的种种,一股后怕与怒意便又涌上心头,再次刺痛他。
他微微侧过身,面向她,自然的握住简琳放在膝盖上靠近他这一侧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密地交扣在一起,将她整只手牢牢包裹进自己的掌中。
感受到他温热的掌心,简琳放下右手中的饮料,转身看着他。
他低下头,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未散的冷意,但更多的是关切 。
“简琳。”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嗓音里带着认真, “下次,再见到她,离她远点,知道么?”
简琳感受到他语气里的紧绷和关切,迎上他的目光,带着安抚的笑意,“她不会了。道歉后,她见到我都是客客气气的。”
她试图用欢快的语气驱散他眼里的残余的冷意。
简琳的回答被坐在身侧的莫雨晴听见了,又想起了那日严欣雅耷拉着脑袋,犹如一直斗败的孔雀的卑微道惶恐的歉模样。
嘴角又忍不住翘起...
“对啊!” 莫雨晴接了话,“你们是没看见她来我们公司道歉的那个阵仗,哎呀妈呀,把我和简琳,还有我们经理都吓了一跳。一进门就一个九十度标准鞠躬,言辞恳切得不得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着说着声音都带哭腔了,就差没当场给我们跪下磕一个了。我们经理站在旁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顾明远听着,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严以安这个妹妹,倒是比她那个哥哥‘识时务’得多。” 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小小的插曲随着热饮的氤氲香气和轻松的调侃渐渐淡去,咖啡厅里恢复了他们小团体独有的宁静与惬意。
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