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黑猫看起来却更糟糕了。它毛发凌乱打结,左前肢靠近躯干的位置有一道不深的伤口,但沾了泥水,有些感染。
陶溪就拿来应急药箱,坐到黑色大猫身边。它趴在沙发垫上,依旧警惕地瞪着陶溪,但因为虚弱,那眼神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在灯光下,鎏金色的猫瞳如宝石,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矜贵和优雅,此时看起来如落难的国王一般。
陶溪从药箱里拿出剪刀、纱布和碘伏,黑猫似乎又发出警告的低吼。
大概是新环境让猫有些应激。
陶溪耐着性子,软着声音,把对方当个孩子一般耐心地解释:“你受伤了,姐姐给你消毒包扎一下,你配合一点好不好?”
听她说完,黑猫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似乎是答应了。
陶溪拿起碘伏棉棒在它受伤的前爪上细细地擦拭着,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轻柔。它偶尔会因为疼痛抽搐一下,却一声不吭,还挺有脾气。
包扎过程意外顺利,陶溪拿来一条毛巾想给大猫擦拭湿漉漉的身体,却被他警告了。
陶溪看了看手里的毛巾,似乎齐少寒用过。可能是猫不喜欢他的气味。
家里没有新的毛巾,陶溪只好用自己的浴巾给它擦了擦身体。擦拭的时候似乎它放松了一些,偶尔还发出呼噜声。
陶溪把大猫擦干之后,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因为淋雨而有些狼狈。简单冲洗一下,换了身家居服,出来看到黑色缅因安静地趴窝在沙发上阖眼假寐。
“你饿不饿?”陶溪开口问猫。猫自然是不会回答的,睁开眼只是看着她。
虽然陶溪没养过猫,但是在网上查了一下她知道每只猫的习惯不一样,有的猫不吃猫粮,有的猫却只吃猫粮。
第一次养猫,还是要溺爱的。她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一小包比较贵的猫粮,又买了一些鲜虾和鸡胸肉。
半小时后,快递就送到了。陶溪拿了一个自己很喜欢但是又用不上的漂亮的碗——上面还有猫爪的图案,把猫粮倒在里面,端到大猫跟前。
缅因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闻都没闻,就极为嫌弃地撇开头闭上眼继续假寐。
好吧,看来它以前吃得就很精贵。
陶溪认命地把猫粮放到一边,去厨房亲手给它做吃的。
虾是鲜活的,她细细地去了虾头,挑净虾线,用清水煮熟之后放在一个干净的新盘子里。又把鸡胸肉煮熟,亲手撕成均匀的细条,跟虾仁放在一起。
猫不能吃人类的调料,她就把这些原生态的熟食直接端给了缅因。
果然,换了新鲜的食物后,那黑猫凑近谨慎地嗅了嗅,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陶溪看它吃得优雅,才放下心来把剩余的虾仁和鸡胸肉放在自己的碗里,撒上一些沙拉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吃了起来。
客厅里一时间只有一人一猫安静进食的声音,意外地和谐。
从前的她,晚上精心准备晚餐等着齐少寒回来,就为了能跟他说说话谈谈心,可他呢,总是抱着个手机,当她不存在一样。
以后再也不用这样了,有这样一只漂亮的大猫陪在身边,会认真吃完她准备的食物,陶溪感觉自己内心的空洞似乎被填上了一角。
洗过碗,陶溪打开电视,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节目看了起来。即使在短视频时代,陶溪还是喜欢看电视节目。因为电视给了空荡的房间一种家的温馨,而大猫则盘卧在她身旁安静地睡着。
*
雨一夜未停,陶溪睡得不太安稳。
她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他看到齐少寒冷漠背影和不耐烦的目光。可光影一转,她见那背影又变成了一片纯黑。
后来,那个背影似乎转过身,像陶溪张开双臂,把她搂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带着一种奇异而柔软的、像是阳光下蓬松绒毛一般暖烘烘的气息,让她冰冷的四肢都舒展开来。
她忍不住往那热源深处蜷缩。
第二天早上,陶溪是被一阵痒意弄醒的。
脸上痒痒的,像是有什么柔软带刺的东西轻轻刮过。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眼前被一大片浓郁如丝绸般的黑色占据,陶溪愣了几秒,视线逐渐聚焦——是猫。她脸颊边、枕头上,还散落着几缕长长的、乌黑顺滑的猫毛。
陶溪缓缓转过头。
床边的地毯上,那只黑色的缅因猫正趴在那里,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那双鎏金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陶溪发现,猫的前爪上,昨天晚上为它包扎的绷带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