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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尤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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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底线就是她不能死。”尤橘扭过头,低着眼。

巫遇起身,用手捏着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棋手是不能在意棋子的生死的,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告诉你,从她入局的这一刻起,她就不可能活着走出棋盘。”

巫遇松开了她的脸,甩了甩自己的手,留下一句话就走了:“今晚,老地方。”

尤橘看着他离开,心里千疮百孔,她为什么,为什么一开始要去招惹这个疯子。

想起他们的初见,一个冰天雪地,尤橘被赶出尤家,在没有遇到颖雅前她只能往王宫的方向走。

她赌她能遇到一个可以救她的,她赌对了,她遇到了巫遇,那时的巫遇风头正盛,先祭司死了,他成了唯一的继位者,深得王后重用。

他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与当时冷到接近昏迷的她对视,他鬼使神差地叫人停了马车,把她带回了祭司府。

他说:“做我的人,此后保你一世尊贵。”

后来他给了她很多,星月楼的情报尤官,一半的尤家店铺,还有很多他的私人产业……

夜晚,尤橘戴着帽帷进了祭司府,他房间里亮着灯,尤橘推门而入,巫遇正在看书,听到动静只是抬了下头,继续垂头看书。

尤橘像往日一般坐在床榻边,只是今日与往日不同,往日她没有今日这般纠结,曾经不过是交易,但是现在她不想继续了。

巫遇仿佛能够读懂人心般,他眼睛没抬,说话间摸透了她的心思:“你是觉得你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想要跟我就此割席,还是不忍心背叛你的姐妹,那个姓陆的人?”

尤橘挺直腰杆,不卑不亢:“你知道的,我不想牵连无辜的人,她待我是真心的,比很多人都真。”

巫遇扔了手上的书,走近她:“真心?你怎么会这么天真,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可笑的真心存在?你半路截杀他们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你射杀尤律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尤橘不想跟他掰扯:“你要做什么就做,今日过后你我就没有关系了。”

巫遇不太高兴,眉间浮现冷意:“尤橘,我平日对你太过纵容,你是不是忘了这段关系从来都是我做主的。”

“巫遇,如果你一定要逼我,那就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单给王后下毒这件事就足够你死一百次了。”尤橘眉头微挑,眼神向上,一脸不服。

巫遇捏着她的肩头,看她一言不发他越发心急:“甜甜,你……”

“巫遇,你知道我母亲为什么要给我取甜甜为小名吗?我母亲爱柑橘,她给我取名橘,北洲盛产酸橘,可她不希望我的人生如同酸橘般涩,便取小名为甜,以化橘酸,可是我的一生,遇到的人都是酸橘,尤其是你,我不喜欢我们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你是给了我想要的一切,可是我现在不想继续跟你这么不清不白,你听明白了吗?”尤橘倔强的小脸让巫遇眼中的寒冰化了几分。

“明日晚,太子离宫,北洲二十万大军外加守护王后的十万精锐会随太子回天都,我们计划逼宫,尤橘,我可以答应你留陆雁一命,但你明日要下迷药给她,让她不能到场,这是我能做的最后的退让。”

两个人倒下,亮着的最后一苗烛火与窗外吹进的风交缠,烛火暗淡,风来得猛烈,占尽了上风,刺骨的寒风在碰到烛火时有了几分温暖,却依旧寒人。

尤橘躺在他的旁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弱弱问:“巫遇,你爱我吗?”

“那尤大小姐,你爱我吗?”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的答案你有一天会知道的。”

尤橘只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陆雁回去后等着宫安澜回来,午膳没等到,一直到晚膳前夕他才回来,回来以后陆雁已经靠在躺椅上睡着了。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下闪着亮光,散落在两边的头发在透进的夕阳的照拂下发着暖光。

宫安澜身上染了寒意,特地找来了走前放在床榻上,暖炉旁的裘衣盖在了她身上。

陆雁睡得不太安稳,眉毛拧成了小团,微微张着嘴呼吸,尚谷说:“陆姑娘她没用午膳,一直在等你,她睡了许久了,从午膳后一直到现在,睡了快三个时辰了,看这样子怕是梦魇了,我怕叫醒吓到她,你看要不要找扶染神医或者沈姑姑来看看。”

“沈姑姑今天给她开了方子了吗?”宫安澜声音压的很轻。

尚谷意外他今日这么忙还能记得这事,她将沈祯写的方子给了他:“沈姑姑把了脉,写了方子,吃个半年左右陆姑娘体内的寒气就会散去,沈姑姑说她这是凉水泡久了,后面应当是从军时又常用冷水洗,落了病根,这方子上有几位药不太好寻,沈姑姑用笔画出来了,说是让你拿主意,不行了她用别的药替代,就是药效可能没有之前那个好。”

“不用,把离我最近的影卫派出去寻,最快时间内集齐药材,后面需要什么写信给我,我想办法,不要替代,什么好用什么。”

“你疯了,回天都凶险万分,离你最近的那批影卫是你最后的退路,你派出去的话不要命了?”尚谷想都没想就反驳了他。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内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们寻完药材再回天都复命,天都还有几批影卫,无碍。”

尚谷看他执拗,不跟他继续理论,识趣地出去了:“我晚膳还没用,你们的晚膳等会就到,陆姑娘说等你回来了再做,桌上是她午膳前煮的梅花茶和梅花糕,糕点你尝尝,茶凉了,你那身体不好,还是别喝了。”

尚谷看他不搭理自己,自顾自地走了,宫安澜走到桌前,梅花糕被盖着,宫安澜将盖着的东西取掉,花瓣形状的梅花糕映入眼帘,形状虽不说精致,却也看得出做它的人用了些心思,他拿了块糕点放在嘴中,又将那壶冷了的茶一饮而尽,一杯接着一杯,他竟也觉得十分有意思。

晚膳到了,看着陆雁熟睡的模样有些不忍心叫醒她,可晚膳已经上了桌,宫安澜半屈在躺椅前,用手指将她拧着的眉头抚平,轻轻吻着她的嘴角,几下后她就半醒了,半睁着眼睛看到宫安澜,她下意识抬手,宫安澜主动上前让她抱住脖子,陆雁的鼻尖蹭着他的脸,他的心里痒痒的。

“你回来了?”

“没用午膳?等我做什么?”

“明日你就要走了,我想等你一起,一个人吃东西没什么意思。”陆雁许是刚醒,说话没什么逻辑可言,东一句西一句的,“我做了梅花糕,煮了梅花茶,算了,茶凉了还是别喝了,太子殿下金尊玉贵,体弱多病,喝不得凉茶。”

“谁教你的?我怎么金尊玉贵了,怎么体弱多病了?糊涂虫,起来吃点东西,睡了三个时辰了,从午时睡到太阳都落山了,你不会偷着喝酒了吧?”

“你怎么知道,喝的不多,就一点点。”说着还跟宫安澜比划,一点点,眼睛眯着,时不时眨两下。

宫安澜抱起她,坐在了桌前,陆雁的酒还是没醒,不知道她是真喝了很多醉了,还是她不愿意醒。

躺在宫安澜怀里又睡着了,宫安澜将她抱到了床榻上,让人把吃的都收了下去,陆雁又睡了半个时辰,那半个时辰里宫安澜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离开半分,就好像一个作画的人要极力记住他眼前的人,以便后来更好地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描摹。

“醒了?”

看陆雁睁开了眼,没了刚才的迷糊劲宫安澜有意逗弄她:“你喝了酒,抱着我要我亲你,我亲的嘴皮都麻了你还不肯松手。”

“不可能,我酒后只睡觉,不说胡话的,你少污蔑我。”陆雁坐了起来,两只腿撑了起来。

宫安澜握住她的脚踝,将她拉倒在床榻上,按着她的肩头,靠近她:“亲了赖账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亲就亲了,你否认做什么,以后我都是你的,你难不成还真想让颖邬做你的榻上宾?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我让他们有命来,没命回。”

“宫安澜,我肚子有些不适,好像来月事了。”

宫安澜见还不太晚,让人煮了粥送过来,一点一点喂着她喝下,她喝完躺在床榻上,自带着粉中透白的病气,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半夜许是疼糊涂了,说了句梦话:“宫安澜,我不想看着你把给我的宠爱分给别人,怎么办,我是不是很自私,可我只想要你的偏爱,不想被困在那里。”

宫安澜抱着她的手僵直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不会,酒酒,你是自由的,哪怕我们彼此相爱,我依旧希望你做那自由的风,而不是困在笼中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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