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绿宜蹲在药圃里拔草,指尖刚触到一株带刺的藤,就听见不渝楼的门“吱呀”响了。她立刻缩回手,假装专心打理脚边的青黛草,眼角却牢牢勾着那扇朱漆门。
出来的还是上次那个素白绣衣的女子,手里换了个竹篮,篮里铺着猩红的锦缎,上面摆着几支刚摘的菖蒲花。女子走得极慢,裙摆擦过石阶时没发出一点声,倒像是飘过去的。
绿宜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想起昨日张志民往花丛里倒的灵力残渣,此刻再看那片菖蒲,白花像是染了层薄红,连香气里都裹着点滞涩的灵力,和楼里飘出的织机声缠在一起,让人心里发闷。
“绿宜,今日的青黛草要挑叶片完整的。”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绿宜吓得手一抖,指尖被草叶的锯齿划开道小口子。
张志民已经走到了药圃边,他笑眯眯地看着绿宜的手指,目光在那道渗血的小口子上顿了顿,慢悠悠翻着记事本:“昨日让你补测灵力,去了吗?”
绿宜连声音有点发紧:“去、去了,还是‘初芽’境。”
张志民“哦”了一声,指尖在记事本某一页上轻轻点着:“也难怪,你入门时测的资质本就偏下,若这月再达不到‘青禾’境……”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了,抬头冲绿宜笑,“恒遥宗的资源,从来只给能往上走的弟子。”
他的目光飘向不渝楼的方向,“你昨日见的那卷幡,没对外说吧?”他翻记事本的动作慢了些,“宗门里的事,有些知道了反而麻烦。你看那绣师,一辈子守着不渝楼,多清净。”
绿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见那素白绣衣的女子从菖蒲花丛里摘了朵花,插进竹篮的锦缎里。猩红的锦缎衬着白花,像雪落在血上,看得她喉咙发紧。她连忙低下头:“弟子没说。”
张志民满意地笑了:“你是个懂事的。今日就先到这,晚些去前院领本月的丹药。”
等张志民的身影消失,绿宜才敢松口气。她蹲下身继续拔草,指尖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却仍隐隐发疼。这时,她瞥见药圃的角落里,掉着片猩红的锦缎碎片,边缘绣着半只蝴蝶,针脚密得吓人,每一针都像是用灵力织的,碎片上还沾着点极淡的和上次相同的灵力波动。
绿宜连忙捡起碎片塞进袖口。她刚直起身,就听见不渝楼里传来一声重响,像是织机的线断了。紧接着,那素白绣衣的女子从楼里跑出来,手里的竹篮掉在地上,猩红锦缎上的菖蒲花散了一地。
女子的脸第一次露出了表情,不是惊慌,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空洞的茫然。她蹲下身捡花,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