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笼子往醉仙楼后厨门槛上一磕,笼里的“小东西”立马停了啄草的动作。紫蓝珠光的黑羽顺着力道颤了颤,唯独头顶那坨红肉冠子,在灯光下泛着刚出锅东坡肉似的油亮。
“别装死,”凤由见蹲下来,“早上蹭我手要炒豆子时,啄我手心的劲儿可不是这样。”
小东西昂起头叫了几声,尾羽扫过笼底,凤由见一听就懂:“要不是你穷得三天饿六顿,我用得着盯着竹篾子磨牙?”
“啧,跟你主子我谈温饱?”凤由见故意戳了戳笼子外沿,“昨儿王掌柜切腊肉时,是谁隔着竹笼扑腾,差点把笼门撞开?真当我没看见?”
小东西瞬间炸了毛,却没再啄笼,它怕凤由见真把这事捅给王掌柜,到时候连后厨窗台上的碎肉渣都捞不着。
王掌柜的大嗓门裹着菜香飘过来:“凤油!你可算来了,后厨的阴虫都快爬到砧板上了!”他眼尖瞥见竹笼,眉头立马皱成疙瘩,“就你这‘杂交雀儿’?我见的丹鸩都是红冠晶石,你这倒好,冠子跟块红烧肉似的,真能驱阴虫?”
“您这眼光就得再练练。”凤由见拎起笼子,“纯种丹鸩娇贵,驱阴虫得喂百年灵芝,我这小东西不一样,坟地里的毒草嚼着就活,吐的雾能麻痹阴虫,还不挑食。”
王掌柜的眉头松了些,从柜台下摸出块刻着“醉仙楼”的木牌:“取点丹香街‘清味斋’的凝神香,快去快回。”
丹香街两侧的铺子都挂着香幡,各种香混在一起,唯独街角那间“凝魂阁”透着股怪味。
他脚步没停,往清味斋的方向偏了偏,余光扫着凝魂阁的门帘。下一秒门帘挑开,一个穿月白衫的姑娘走出来,手里攥着个香瓶,眼圈红红的。
“姑娘,这‘牵情香’您可得想清楚,”阁里传来个温软的女声,“要献的是藏了十年以上的修炼谎言,香燃尽了,灵识影子会变成香魄偶的。”
姑娘咬着唇:“我十年前隐瞒过走火入魔的事,只要能让他多看我一眼,值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凤由见心里亮堂了,“十年以上的修炼谎言”“灵识影子变香魄偶”,这哪是卖香,分明是在收“命债”。他怀里的小东西剧烈扑腾起来,叫声急促。
凤由见在笼沿轻轻敲了两下,“别闹,有情况”。小东西立马安静下来,只红肉冠子还在微微颤着,黑眼珠死盯着凝魂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