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放这儿就行了,真是谢谢你们了。本来我是想自己去拿的,可是我得去送车,所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王威从口袋中摸出一个脏兮兮的烟盒,将里面的烟递给张秋一支。张秋挥了挥手,他并不吸烟。
王威见张秋没接,把递给张秋的那支烟塞在了自己嘴里,用打火机点了,又问:“这多少钱?”
“两千五。”张秋说。
王威将钱递给张秋,张秋数了数钱,没有少。他一看,天已经黑透了,满山的树黑压压的,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赶紧拉了拉宋墨莱,说:“那你自己要照顾好你妈,注意点儿,有什么事,吱一声就行了,我们先走了。”
可话音刚落,天边突然暗了下来。今天的风刮得邪乎,这势头像是要把人给刮走了。王威家的茅草小屋被风刮得吱吱作响。斗大的雨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瞬间便成瓢泼之势。山路本就泥泞,这时下了雨,更别说下山了,就连站在屋门口都觉得晃荡。
“这雨下得这么急,怎么走啊?”宋墨莱皱着眉头,“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临走之前事儿那么多呢?”
张秋也急得慌,他实在是不想在山里留宿,早知道就应该明天一早把东西送上来。
王威皱眉看着外面的雨,沉默了片刻,说道:“雨下得这么大,你们也走不了,不如就在这儿住一晚吧,明天等雨停了再下山,夜路也不好走。”他指了指几间破茅草屋下面田里的简易瓦片房。
如果有选择,张秋绝对不会住,可眼看外面瓢泼大雨,现在下山也确实危险,只能点点头。张秋没办法,连声道谢,从王威给他的钱里抽出两张,说:“就当做住在这里的费用了。”王威也没接,而是转头进屋里翻翻找找,拿出一把伞,说:“趁现在雨还不大,你们赶紧过去吧,一会儿雨再大点儿,就算拿着伞也得淋湿。”
又回里屋拿出来一床不算干净的被子。宋墨莱拿着雨伞,张秋拿着被子。为了防止被子淋湿,宋墨莱几乎将所有的伞都遮在了张秋那儿,毫不意外他被淋湿了。
等到小屋的那一刻,他本来想把衣服脱了,找个地方搭起来晾晾,可是刚打开那小屋门的那一刻,一股发霉的味儿涌入鼻腔。
这屋里有一张简易不能再简易的床,是几块砖头加几块木板搭制的,上面还有一床棉花被子。把灯打开,灰暗的灯光下,宋墨莱和床上的那只老鼠打了个照面。
“啊!我不想住在这里!”宋墨莱崩溃了,他觉得山下的人家虽然穷,但绝不邋遢,家里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为什么山上是这个样子呢!
“你先站在一边,我把这里收拾收拾。”张秋也被恶心到了。
张秋皱着眉看着那床,沾了灰的被子扔到墙角,用抹布拾起地上的碎屑和木屑。宋墨莱站在门口,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脚尖踮得老高,生怕地上的泥浆沾到鞋上,还不断念叨张秋:“我真是气死了,你看那墙都发霉了,会不会有虫子吧?你看那被子一股霉味,盖上不生病都怪了。自己穿得邋里邋遢的人,家里也不会多干净,真恶心。咱们明天一早就下山,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好了,娇气鬼,忍忍吧,就这一晚。”张秋拿着从屋内只剩个扫帚头的扫帚打扫着。
扫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废物堆积在一起,堆成个小山丘。
宋墨莱站着,为了护这一床被子,刚才他没少淋雨。身上潮乎乎的,连打了几个喷嚏。“怎么?是不是冷了?”张秋关切地问道,宋墨莱点点头。
张秋将这堆废物掏出打火机点燃。
“我们在屋里点火不碍事吧,这还有灯,还有电线。”宋墨莱看着这老旧的电线忍不住发抖。
张秋想了想,从刚才那堆废物中掏出来一个铁盆,将碎木屑碎渣放入盘中,没放多少,又把那床旧被子点燃。
宋墨莱靠近火盆,虽然燃烧的火有股难闻的味道,但好歹是温热的,它将身上的潮湿炙烤完。
张秋正在那儿铺床被子,王威给了两床,他们能垫一个盖一个。宋墨莱看着那硬板床,忍不住又嘟囔着:“看这床硬的,能把大门牙给硌掉。”
“软床也能把你的大门牙硌掉。”张秋道。
“哼,反正我不想呆在这里,张秋,现在雨好像小了一点,我们下山吧,我不想呆在这里。”宋墨莱祈求道。他宁愿在山路上滑几跤,也不想住在这里。
“别瞎说,外面的雨才小一点儿,山路滑的很,下山容易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