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来的过程里看着我一幅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样子，再对比他自身上气不接下气，身体佝偻腿脚发软的颓样，老板便狗嘴吐不出象牙。

——“哈…永动机吗你。”

他气喘吁吁的说着，我真害怕他下一秒就一命呜呼，接着，他继续，“怕不是装了什么永动体力挂吧，无CD无限续航，你们学校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怪物吗？”千空真情实意的问道。

我瞥他，看着汗珠从那脸上划过，斟酌片刻，选择实话实说：“嗯确实，我们头更厉害，就是抱负中二了点。”要我说都那么强了，那直接成为新世界卡密好了 】这不是更中二吗！

而且等等先不说这个，其实，真相是老板你体质太弱了啦。我看着因腿弯身高缩短了至少5、6厘米的千空这样想道。

虽然期间说着话，但是人的脚步是一刻不能停的，经过了一个小时出头的时间，我们抵达了目的地。

这就有了开头说的那几句。

现在，君子千空恢复了体力开始观察四周。哦，差点忘了和你们介绍我给老板取的新外号了——古人常言：“君子动口不动手”，千空显然就是君子，毕竟动手的事都让我来做了。

面前人干劲十足，他先蹲下身摸了摸岩层，又用指尖刮下点矿粉凑近鼻尖闻了闻，兴奋转头冲我喊：“月见，先从这里下手！顺着矿脉的纹路凿，既省力，还能提高挖矿效率——”

连续的低笑声，亮光的眼神再次出现，“这可是力学和矿物学的结合运用。”类似于kufufu的笑声真的不是从某位凤梨选手那学出来的吗。我木然。

凿开的缺口让人眼前一亮，千空惊喜的程度像gin桑玩柏青哥第一次就意外大中奖一样（虽然钱最后还是输光了），“看！这就是高纯度黄铜矿，颜色偏金黄，质地细密，居然比我预估的品质还要好啊。”

他指尖蹭得满是青黄色的矿粉，脸上的狂热不加遮掩。我瘪嘴，知道要开工了。

挖矿的过程十分简单粗暴，就是握紧石镐狠狠砸在岩层上。不时有风吹来，带来一点清凉，把疲惫一袭而空。

石镐是用黑曜石和粗木柄绑成的，对千空来说很有分量，看他箩筐里面装的只有不到我这1/3的矿物就知道了。

明明前不久还在说着“青铜可是文明的基石，有了青铜，我们就能做出更锋利的农具、更坚固的工具，农业效率至少能翻三倍”这样让人心潮澎湃的话，现在就拖拉着脸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

千空，你还真是个奇怪又有趣的人。我看着他，觉得这个事也称不上枯燥了，总比劫杀强掠要好吧。

不过老板的精神还是没有被打倒的，不断记录着矿脉的走向，计算着矿物的储量够不够练出一炉青铜。

休息时间，我在一旁坐着，嘴里嚼着随身携带的肉干。

“对了，”托着腮看着千空我想到什么，嚼着肉干有点含糊地问，“挖这么多矿石，接下来要怎么炼啊？总不能直接放火里烧吧……唔。”

把嘴里的咽下，我又接着咬了口肉干，似乎有点太有嚼劲了。蹙着眉，我有些费力的吃，感觉腮帮子都有些酸痛。

还能怎么办，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千空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我，嘴角勾起熟悉的、有些坏的笑，眼神里满是对接下来计划的兴奋：“当然是建炼炉啊，用黏土和碎石砌成竖炉，再配上木炭做燃料，贝壳灰当助熔剂，高温加热就能把矿里的铜提炼出来。不过——”

他眼睛看向我，阳光洒在标志的葱头发型上（有点好笑），“砌炼炉的黏土，得待会去河边挖，还要筛掉杂质，揉得细腻均匀，不能有半点气泡。”

懂了，“玩泥巴”是吧，我充分get到了老板的意思。

优秀员工，名不虚传。

风又吹过山坳，带着矿石的土腥味，远处的山林层林尽染，漫……不对，寒溪碧透。

天凉了，但是这次不会有人破产，反而可能是有些东西要兴起了呢。

大概就是有一把火，注定要燎原。

*

最后一次挥动石镐，我将其收起来，黄铜矿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我们准备走。

零碎的声响传来，是一块不足拳头大的矿石顺着裂隙滚落下来，青黄色的黄铜矿基质上，竟嵌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裸露区域，没等它掉在地上，我便下意识伸出手接住。

阳光斜斜扫过，那处裸露区域突然亮起细碎的红，不是暗沉的赭色，而是像揉碎的石榴籽般，透出点点晶莹的光。

透亮，变得比原来剔透，但是还带着沉稳的底色。多熟悉的颜色。

我眨眨眼，指腹蹭过那个位置，对比矿石粗糙的表面，唯独它是细腻的在指尖滑过。

千空刚走在前面，大概是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断了，便准备回过头来。

我还拿着那个矿石，稍微举起来点，对准了前面那人，说着：“千空，你看这个！”

他恰巧回过头来，一手叉着腰，不知为何的挑了挑眉，语气自然：“啊？哦，是钙铝榴石的变种。3700年的风化剥掉了表层围岩，刚好让晶体露了出来——这种矿物常和黄铜矿伴生在伟晶岩矿脉里，嗯、红色是因为含铬元素，光下才会这么剔透。”

好长的科普句，我看着他的新奇已经随着话语结束了，眼睛再次看向我，像是解答完毕的意思。

不过，我的意图又不是这个啦，我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很像你的眼睛而已。”说前还顺便摇了摇头。

手上的矿石对着光，微微转动时，里面的红色就仿佛在流动，与光牵连。

不明所以，千空眼睛突然微微睁大了那么一瞬，一般这样都是因为吃惊吧？我这样想，矿石遮挡了他一部分脸，透出的红色光泽，与那未被遮掩的眼睛如此相似。

但还是有所不同的，晶体的颜色更偏向于橘红。

我见千空转身，对我说着“走了”，便把这个矿石放进筐里，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