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放松地吸了一口气,冷静辨析着两人刚才仓促跑进来的路线,在脑海中勾勒出大致的方位,以防万一在这堵起弥漫的林子里迷路。
李辛夷目光扫过瘴气林的边缘,数着自己进来时掠过的树木草地,心中有了底,判定二人当下走得不深,局面还在可控范围内。
安慰好自己,她抬头寻找着纪决明的身影。
方才坡地上那翻涌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得干干净净,也无一点声响,透着几分诡异的平静。
纪决明……他若还平安,为何迟迟没有用传音玉简传讯?
平复心情后,李辛夷确信这里的空气没有大的毒性,久待就不知道了。
“修远,快上来,上面毒性浅!”李辛夷低头看向靠在树干的修远。
她说完,便感觉树枝微微一沉。
修远在她身侧蹲着,狠狠吸了两口冰冷的空气,呲牙列嘴地嘟嚷:“憋得老子肺都要炸了!”
李辛夷没吭声,拿起袖中的传音玉简,灌入灵力。
“纪决明,你现下在何处?可还安好?”
她攥着玉简,焦急地等待回复。
修远后知后觉地站起来,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会不会是瘴气太浓了,磁场问题什么的,阻碍了玉简的通讯?”
李辛夷叹了口气,沉默几秒,缓声道:“但愿如此。”
她无意识地扣着潮湿的树皮,闭了闭眼。
目前纪决明和妖兽下落不明,宁柔和黄尚贞战力低,盲目叫他们来反而是害了他们。
“总在这儿等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出去试试能不能和他联系上。”
“好。”修远不觉得有问题。
两人先后出发,在交错的枝丫间借力,矫捷地落在地面。
李辛夷捏了观气诀,双目一凛,淡青色的灵力自指尖流转,穿过眼前的紫雾气,自动循着他们来时遗留的气息,打算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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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决明盯着李辛夷的身影消失在瘴气中,才打量起眼前的妖兽。
准确来说,这是头幼年期灵兽,体型约有九尺,外观与白虎相差不大,只是壮实些,生了双金瞳。
灵兽见他迟迟未动,率先拱起脊背,喉间滚出阵阵低吼。下一秒便猛扑来,抬起前爪,雪白色的指甲划破空气,直取纪决明头颅。
纪决明脚步未移,仅抬手挥出回风剑,剑光乍起,缠着雷霆电光。他没有半分多余的招式,随手一劈,剑身便精准地刺穿了灵兽的前爪。
冰蓝色的血液顺着剑柄洒落在地,竟激起阵阵白烟。
幼年灵兽尚不能完全掌握自身力量,吃痛了便凄厉哀嚎,方圆十里的地面随着它的嘶吼,突兀地结了零星的冰晶,全无规律。
剧痛并未让这幼兽彻底屈服,反而激起了它骨子里的野性。
它粗壮的尾巴陡然绷直,如同钢鞭一般狂甩,所过之处,落叶皆瞬时成冰。还未受伤的森然左爪也胡乱地拍向纪决明,爪风中甚至带了冰屑。
“竟是冰灵根?”纪决明若有所思,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兴味,稍稍侧身便躲过了它杂乱无章的进攻。而后袖摆轻扬,将冰针尽数格开。
灵兽修为远不及他,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却毫无退意。它学聪明了些,嘴里吐着寒意,金瞳锁定纪决明,凶狠气焰不减,脚步慢下来,绕着他转圈。
纪决明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不再留手,长剑翻飞间,他反手握剑,以剑柄为棍。只听几声脆响,灵兽的右后腿关节竟被他用巧劲震得脱臼。
他将回风重新纳入识海,在舌下垫了一颗闭气丹,往瘴气林退去,将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灵兽,步履间不见仓促,仿佛全然不在意身后可能袭来的反扑。
灵兽四肢踉跄地挣扎着站起,脱臼的右后腿无力拖拽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串血印,一瘸一拐地追着纪决明,眸色狠戾,似乎想与他同归于尽。
可纪决明走得很快,他不时停下来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追来的灵兽,待那灵兽鼓足力气近身几步,他便又毫不停留地往深林内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断刺激着灵兽的混乱的神智。
待走入瘴气林中心,空气中都带上腥腐气。灵兽已是中毒过深,加上不轻的伤势,金色双眸也褪成普通的墨色,受伤的四肢无法再拖动庞大的身躯,很快就瘫倒在一块沼泽旁,有气出没气进。
纪决明立在数丈外,静静看着那团雪白的影子归于沉寂,慢条斯理地擦净手上的血迹,忽然感受到胸口处传来震动。
伸指探入怀内,玉简便在掌心微微发烫,莹白的光晕里不断跳动着待接收的符纹,显是另一端有人传讯。可纪决明看也未看那跳动的符纹,单手骤然收紧。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枚传音玉简便在他掌心寸寸碎裂,化作齑粉,在空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些,他无声展开了灵识,朝着李辛夷的位置悄无声息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