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玄阴风起
瘴骨林的夜色渐深,星光疏朗。
众人简单休整片刻,将那些幸存的血影阁弟子遣散——蓝若曦的清神丹能解邪术余毒,却抹不去他们手上的血腥,前路如何,终究要靠自己抉择。
江柔甩了甩手腕,将长鞭在掌心缠了两圈,鞭梢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透着凛冽的杀气。“玄阴山,九月初九,”她啧了一声,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沉沉夜色,“算算日子,也就半个月的路程,咱们是连夜赶路,还是歇一晚再走?”
“歇一晚。”穆离辞垂眸擦拭着寒月珏,莹白的玉佩在他指尖流转着微光,“阴莲印刚现世,气息尚未稳定,且此地煞气未散,连夜赶路恐生变数。”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聿峥,“再者,方才激战灵力耗损过甚,强行赶路只会落人口实。”
沈聿峥颔首,雷纹长枪归鞘,伸手将穆离辞身侧的一块碎石踢开:“我去寻一处干净的落脚地,若曦姑娘医术高明,劳烦你为大家调理一二。”
蓝若曦浅笑颔首,从乾坤袋中取出药箱,动作轻柔地为张若玄处理刀鞘上的裂痕——方才那场混战,他的长刀数次格挡傀儡的猛攻,刀鞘已然崩裂了数道细纹。
秦羽墨则拿着那块阴莲印玉牌,反复摩挲着上面的暗紫色莲纹,眉头紧锁。“这玉牌上的阴煞之力,与合欢宗的功法截然不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倒像是……来自极北之地的幽冥冻土。”
穆离辞动作一顿。
极北幽冥冻土,那是冰狐一族的发源地,也是传说中封印着上古凶兽的禁地。他的冰狐血脉,便源自那里。
“幽冥冻土?”江柔凑了过来,指尖刚要碰到玉牌,便被秦羽墨抬手拦住。
“此物阴煞蚀骨,寻常灵力触碰不得。”秦羽墨将玉牌递给穆离辞,“唯有你的月华之力,能压制它的戾气。”
穆离辞接过玉牌,指尖触及那温润的墨色玉质,寒月珏立刻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莹白的月华之力顺着指尖流淌而出,将玉牌层层包裹,那些萦绕其上的淡雾,瞬间消散无踪。
就在月华之力渗入玉牌的刹那,穆离辞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模糊的画面——
漫天风雪的冻土之上,一座巍峨的冰殿拔地而起。殿门之上,刻着与阴莲印一模一样的暗紫色莲花。冰殿中央,悬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中映着两道纠缠的身影,一道冰蓝,一道炽紫,竟与他和沈聿峥的身影,有着七分相似。
画面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穆离辞猛地攥紧玉牌,指尖微微发颤。
“离辞?”沈聿峥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他不知何时折返,见穆离辞脸色发白,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可是玉牌有异动?”
穆离辞摇了摇头,将那幅画面压在心底。“无事。”他抬眼看向沈聿峥,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觉得,这玉牌,与我血脉深处的东西,隐隐相契。”
沈聿峥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温暖而坚定:“不管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夜色渐浓,众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洞落脚。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洞壁上的影子明明灭灭。
张若玄靠在洞口,擦拭着长刀,刀光雪亮,映着他清冷的侧脸。蓝若曦坐在篝火旁,低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笛音婉转,驱散了洞中的寒意。江柔早已抵不住疲惫,靠在石壁上沉沉睡去,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柄长鞭。秦羽墨则捧着一卷古籍,借着篝火的光芒,仔细翻阅着关于合欢宗与幽冥冻土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