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长路孤行，晨光向魔都

车轮碾过江城郊外的碎石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响。

穆离辞坐在后座，一身黑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清瘦。他微微靠着车窗，蒙眼的黑布边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冰晶手链。手链上的每一颗极地冰晶都透着微凉的触感，偶尔有一缕极淡的念力拂过，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温柔的碎语，像风拂过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老陈派来的司机是穆家旧部，沉默寡言，一路只专注于开车。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的轻响，穆离辞却没有丝毫睡意，车厢的密闭空间，反而让他的感知向内坍缩，变得无比敏锐。他‘听’见的不是声音，是车轮碾过碎石时，大地传导上来的、带着不同密度与情绪的‘震颤谱’；是风掠过车顶时，被切割成无数道流向的、有温度的‘气流地图’。他甚至能‘尝’到十公里外那辆越野车尾气中，属于赵家打手特有的、混合了焦躁与杀意的‘能量余味’。世界在他‘眼’中，正以另一种恢弘而精密的方式运转——掠过车顶的风、路边惊起的飞鸟、远处隐约传来的凶兽嘶吼，甚至是十公里外一辆疾驰而过的越野车，都清晰得如同在眼前。

他知道，那辆越野车十有八九是赵家派来的尾巴。

自昨夜庭院一战，赵坤吃了大亏，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明着不敢在江城地界动手，便暗地派人尾随，想在离开江城的必经之路上截杀他。穆离辞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的冰丝骤然收紧，又缓缓放松。

不急。

他现在的目标是魔都武大，没必要为了几条杂鱼耽误行程。

车子驶出江城地界时，天边的朝霞已经烧红了大半边天。金色的光透过车窗，落在穆离辞的黑布上，晕开一层温暖的光晕。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除了冰晶手链，还贴身藏着三样东西——师父给的冰髓丹和冰棱玉佩，还有那封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每一样，都是他前行的底气。

“少爷，过了前面的青风岭，就出江城的管辖范围了。”司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赵家的人，大概率会在岭子里动手。”

穆离辞“嗯”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停车吧。”

司机愣了愣，还是依言将车停在路边的密林旁。

穆离辞推开车门，一股凛冽的山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转身看向司机，淡淡道：“你先回去，告诉老陈，按原计划行事。往后的路，我自己走。”

“可是少爷……”司机面露担忧，“赵家的人……”

“无妨。”穆离辞打断他的话，指尖凝出一缕冰丝，冰丝在空中一闪而逝，“几条小蛇而已，不足为惧。”

司机看着他眼底黑布下透出的冷光，想起昨夜庭院里那漫天冰丝的威势，终究是点了点头：“少爷保重，老奴在江城等您回来。”

车子缓缓驶离，扬起一阵尘土。

穆离辞站在路边，直到车子的影子彻底消失在晨光里，才转身踏入青风岭的密林。

青风岭地势险峻，林木茂密，常年有低阶凶兽出没，是江城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也是出了名的险地。赵家选在这里动手，倒是挑了个好地方。

穆离辞刚走进密林百米，冰丝的感知里就传来了七道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来自四面八方，带着浓郁的杀气，显然是早就埋伏好的。

“穆离辞，拿命来！”

一声暴喝响起，七道黑影从密林里窜出，手中的利刃泛着寒光，朝着穆离辞的周身要害刺来。为首的是一个青铜三阶的壮汉，火系异能涌动，刀刃上燃着熊熊烈火，正是赵家的金牌打手。

穆离辞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

直到那些利刃离他只有三尺之遥，他才心念一动。

穆离辞未动。在他扩张至一百五十米的‘感知疆域’里，那七团扑来的‘杀意源’如同黑夜中突然点燃的火把般醒目。心念微动，不是‘发出’冰丝，而是他疆域内的‘寒冷’本身，如同拥有意志的透明触手，提前‘等候’在了他们能量运转最脆弱的节点上。七人冲至半途，便如提线木偶般骤然僵直、倒地。没有惨叫，只有冰晶凝结时细微的‘咔嗒’声，和身体坠地的闷响。整个过程，寂静得像一场冰冷的默剧。

那七个赵家打手还没看清冰丝的轨迹，就被冰丝洞穿了手腕，冻结了经脉，手中的利刃哐当落地，人也瘫倒在地，浑身覆上了一层薄冰。

为首的壮汉惊恐地看着穆离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你……你的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