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临行风波,冰丝显威
离出发去魔都的日子只剩三天,江城的空气里却无端多了几分躁动。街边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城市里潜藏的暗流。
穆离辞坐在老宅的庭院里,指尖捻着一缕冰丝,任由它在晨光里流转缠绕。这三天,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打磨“千丝凝冰”上,如今冰丝不仅能随心化作攻防利器,更能像脉络般探入地底三尺,将周遭百米内的动静尽收“眼底”——哪怕是墙角下一只蚂蚁爬过,他都能通过冰丝的传导,清晰感知到那细微的震动。蒙眼的黑布下,那丝光亮愈发真切,偶尔甚至能模糊捕捉到光影的轮廓,像是有细碎的星子在黑暗里闪烁,这让他心底燃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希冀。
那封烫金的录取通知书,被他锁在书桌最深处的抽屉里,底下压着一块寒玉,用以隔绝任何可能的能量探查。连同师父的身份、魔都武大的邀约,一并成了不能说的秘密。灭门之仇未报,江城暗流涌动,赵家虎视眈眈,苏家摇摆不定,还有那些藏在暗处、当年参与穆家覆灭的势力,都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不想因为这份特招名额,给自己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更不想让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半路夭折。
“少爷,苏家来人了。”老陈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带着几分沉郁,脚步停在院门口,没有贸然进来。这些日子,老陈看着穆离辞日夜苦修,实力一日千里,心底既是欣慰,又是担忧——树大招风,江城的这些家族,怕是容不下穆家再出一个天才了。“是苏家大小姐苏清鸢,说有要事找您。”
穆离辞指尖的冰丝骤然收紧,冷意瞬间漫过周身,庭院里的石桌上,竟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苏家,那个在穆家灭门后第一时间登门退婚的家族,那个曾让他在江城名流圈受尽屈辱的名字,此刻竟主动找上门来。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的寒意透过黑布隐隐透出:“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道窈窕的身影便出现在庭院门口。苏清鸢身着一袭杏色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衬得她身姿窈窕。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往日里那双总是带着轻蔑与不屑的眼眸,此刻竟藏着几分复杂,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看着坐在石凳上的穆离辞,看着他眼上那方素净的黑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随即又被根深蒂固的高傲取代。
“穆离辞,我来是想和你说件事。”苏清鸢走到他面前,声音娇柔婉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像是在施舍什么恩惠一般,“下个月的江城武道交流会,苏家想请你代表我们苏家出战。”
穆离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苏大小姐怕是忘了,三个月前,你们苏家可是亲自上门退的婚。当时苏伯父说了什么来着?哦,是说我穆离辞是个瞎子,身无长物,配不上你苏家的千金,只会拖累苏家的前程。如今又来请我出战,苏家的脸,就这么不值钱?”
苏清鸢的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随即又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恼怒:“此一时彼一时。谁都没想到,你竟能突破到青铜二阶,还能将冰系异能练到如此地步。武道交流会关系到苏家在江城的地位,只要你肯出战,苏家可以给你丰厚的报酬——高阶兽核、修炼功法,甚至是苏家的庇护,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不必了。”穆离辞抬手打断她的话,指尖的冰丝陡然射出,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缠上苏清鸢鬓边的一缕发丝。冰凉的触感顺着发丝蔓延,让她猛地一颤,鬓角的珍珠发簪都险些滑落。“我穆离辞就算是瞎了,也不屑与苏家为伍。你们的武道交流会,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与我无关。”
苏清鸢看着那缕缠在发丝上的冰丝,冰丝细如牛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割破她的喉咙。眼底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恼羞成怒,声音陡然拔高:“穆离辞!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实力提升了,就能在江城横着走?告诉你,赵家已经放话了,绝不会让你安稳度日!他们查到你频繁出入凶兽森林,怀疑你得了穆家遗留的宝藏,迟早会对你动手!你若是识相,就该乖乖答应苏家,至少我们还能护你一程!”
“赵家?”穆离辞的眼神骤然变冷,丹田内的冰能瞬间翻涌,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无数缕冰丝从他周身迸发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眼细如针尖,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他们若敢来,我不介意让他们再折几个人手。上次赵家派来的那五个青铜一阶的杀手,坟头草怕不是都长到半尺高了。”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粗嘎的声音像是破锣,震得人耳膜发疼:“好狂妄的口气!穆离辞,你一个瞎子,也敢在江城叫嚣?”
话音未落,十几个身着黑衣的壮汉便闯了进来,个个面露凶光,腰间别着利刃,周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为首的正是赵家的三公子赵坤,他穿着一身锦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更显凶悍。他看着庭院里的两人,目光在苏清鸢身上转了一圈,眼底掠过一丝淫邪,又落在穆离辞身上,满眼的讥讽:“苏大小姐也在这儿?怎么,是来劝降的?可惜啊,这瞎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苏清鸢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裙摆被石凳勾住,险些摔倒。她显然没料到赵家的人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不给苏家面子,当着她的面,就敢对穆离辞发难。
赵坤一步步走向穆离辞,手里把玩着一柄淬了火的匕首,匕首上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显然淬了某种剧毒。匕首上的寒光刺目,映着他脸上的刀疤,更显狰狞:“穆离辞,念在你我往日相识的份上,只要你把这些日子得到的机缘交出来,再自废丹田,我赵家可以留你一条狗命。”
他这些日子早就派人盯着穆离辞,只知道对方频繁出入凶兽森林,实力突飞猛进,却猜不透具体的机缘是什么。只以为穆离辞是得了穆家藏在凶兽森林里的秘宝,才会有如此大的提升。
穆离辞缓缓站起身,周身的冰丝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是无数只振翅的冰蝶。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赵坤身上的杀意,感知到那些黑衣壮汉体内涌动的异能波动——大多是青铜一阶,气息驳杂,显然是赵家收拢的亡命之徒。只有赵坤,勉强达到了青铜二阶,火系异能初成,气息比寻常青铜二阶要强悍几分。
“自废丹田?”穆离辞轻声重复,声音里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庭院里的草木上,瞬间凝出了一层白霜,“那就看看,是谁先废了谁。”
话音落,他意念一动。在他的感知疆域里,赵坤等人不是‘人’,而是十几团躁动不安、散发着恶意的‘热能源’。心念如指挥家抬起手腕,漫天冰丝不是‘射出’,而是他意志疆域的自然延伸与收束。每一根冰丝都像他最敏锐的神经末梢,精准地‘阅读’并‘锁定’了每一个热能源最脆弱的能量节点(经脉交汇处),然后,温柔而致命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