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在和小鸟说话呢!”
许多年后,他们长成大人模样,也许不苟言笑,也许健谈风趣。或许实现了梦想,或许还在徘徊迷茫。
但无论如何,如此斑斓漂亮的气球云和胸膛中怦怦不止的心跳,都会是他们内心最深刻的画面。
校庆隔天一大早,谢青山就让谢钧给他安排体检。
谢钧大喜过望,连忙安排,除了一些基础的体检项目外,还专门托人插队PET检查,谢青山不想这么兴师动众的,但在儿子和孙子的双重攻势下,还是妥协了。
这些项目花了两天才做完,收到检测报告已经是四天后。
报告上各项指标都正常,只有一点血压波动大,为了防止累及其他器官,诱发心脑血管事件,需要进行药物干预和缩短复查周期。
说白了,就是谢青山这个倔老头从此要捏着鼻子吃药,并且要定期去医院检查。
并且以后的饮食和生活习惯也得改,不仅要少油少糖低脂,锻炼身体,还得保持充足睡眠,冬天的时候可以适度懒觉。
锻炼什么的都好说,谢青山来了海市还不适应无所事事的生活,每天一大早都会绕着别墅区散步。
但是少油少盐和睡懒觉才比较要命,他觉少,睡得晚起得早,六点不到眼就睁开了,往常就起来收拾一下出去走走,现在被谢燠盯着要多睡半小时,保证至少七小时睡眠。
过去他的早餐一般是白粥或者馒头配咸菜,简单又快速,现在盘子里蓝莓、坚果、焯过水的西蓝花和撒了点毛毛盐鳕鱼排,谢青山叹了口气:
“小燠,这叫什么饭来着?”
“地中海饮食。”这段时间谢燠也早睡早起,尽量和谢青山作息保持一致,主要是为了监督谢青山。
原因是他发现印象中严肃古板的爷爷,居然会把枕头塞在被子里假装人还在,吃不惯的深海鱼还会悄悄喂给大福吃,自己出门跑去买油条、包子、糖三角等高糖油混合物填饱肚子,再迎着朝阳回家,假装无事发生。
原本天衣无缝,毕竟一家子谁也没有谢青山起得早,但是有一天谢燠中途起来上厕所,撞见埋头苦吃三文鱼的大福,去房间一瞅,拉开被子和枕头无声对峙。
谢燠悄声猫在阳台上眺望着回别墅的必经之路,果然逮到了大口啃酱香饼的谢青山。
谢燠坏心眼的咳嗽了声,在清静的别墅区格外响亮。
谢青山四下张望,最终缓缓抬头,谢燠朝他微微一笑。
之后谢青山失去了早起自由,谢燠打着哈欠,睁着雾蒙蒙的眼也要盯着谢青山吃完早餐。
“还什么海?”谢青山拿着筷子捣寡淡的鳕鱼排,不服气:“不如我们花水沟窝窝头夹肉糜。”
老小孩老小孩,谢燠好笑地看着谢青山小声嘀咕的模样。
大福迈着妖娆地步伐绕过桌腿,低头蹭谢青山的鞋面,谢青山与它对视,从大福浅金色的瞳孔中读出渴望。
“喵呜~”
高傲的狸花猫夹着嗓子撒娇企图获得心爱鱼块,谢青山蠢蠢欲动,瞄一眼谢燠,悻悻作罢,并哎嘘短叹:“吾之砒霜,彼之蜜糖啊!”
“哪里有糖?”谢清懵懵懂懂。
谢钧差点被咖啡呛到,边咳边问:“爸,您从哪儿学的?”
谢青山瞪了一眼谢钧,将吃不了麻团、米饺的气撒到倒霉儿子头上:“要你管!”
谢钧好脾气地笑:“是是是。”
郭芷婷听着几人笑插不进话,不光这份热闹没她的份,连一向和她最亲的谢清都被大福吸引了注意力,好几次想下去摸猫。
她默默攥紧手,笑着提醒谢清:“清清,好好吃饭。”
自从谢青山来了,总是有意拉着谢清和谢燠一起玩,带他们出去钓鱼、放风筝、逛公园,随着接触变多她看得出来虽然谢燠还是淡淡的,但谢清已经对他这个性格古怪的弟弟亲近不少。
偶尔回家还会叽叽喳喳说弟弟怎么怎么样。
这让郭芷婷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控制。
没有人在意她的沉默,只有谢燠用余光扫了几眼,如常移开视线。
作为曾经的被忽略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郭芷婷此刻抿起的唇角、垂下的眼皮、蜷缩的掌心意味着什么,但是他选择忽视。
曾经悄悄用余光窥探幸福的谢燠已经坠于高楼,现在存活于世的是披着稚嫩皮囊的冷漠怪物,自然不会做出善解人意的举动。
毕竟这种“解围”上一世直到死,他都没有盼到。
一场秋雨带来了寒潮,海市气温骤降,一夜入冬。
昨天还是艳阳高照,离不开空调和冰棍,夜雨后所有树木就和商量好的一样脱下绿衣,裸露在外的是光秃秃的枝头。
谢燠仰脸望着头顶很熟交错的梧桐枝丫,一瞬间幻视疯狂生长的皑皑白骨。
“小燠?”谢青山握紧掌心柔软的小手:“冷不冷?”
谢燠摇头:“不冷。”
谢青山放下心,谢清拽了拽他的手:“爷爷,我也不冷。”
“爷爷知道。”谢青山捏捏小孩软嫩的脸蛋。
到了车库,谢青山先把两个小孩抱上后座,插上钥匙,一辆贴着冷面超人的老头乐驶出地库、开出别墅区。
“吱呀。”
到了幼儿园门口,不少家长小孩朝他们行注目礼。
“谢燠!”齐木朝他们猛猛挥手,连蹦带跑跑来:“谢爷爷早上好!你们又开超人车呐!”
“是啊。”谢青山很喜欢虎头虎脑的齐木,弯下身子问:“下次带你转一圈。”
“真的嘛?太好啦!”
齐木趴着车窗,一脸艳羡,姚真跟在身后无奈地摇头。
由于谢钧经常出差,司机和车也跟着走,郭芷婷带着两个小孩打车不方便,她又不会开车,谢青山干脆买了辆老头乐接送。
虽然大人看不上,可是在小孩眼里再没有贴了冷面超人车膜的老头乐更酷的车了。
就连一向听话的谢清,都不顾郭芷婷的阻拦跟着谢青山走。
校庆后没两天,许骁阳就转学了。
事发突然,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和谢清当面告别,只能线上语音轰炸。
连着好几个晚上,谢清都能接到许骁阳因为不适应新学校打来抱怨的电话。
谢清默默听着,偶尔小声安慰,倒是有一次偶然被谢燠路过听到,他特意贴着手表发出一声嗤笑,换来许骁阳惊天嚎啕和谢清当场宕机。
事了拂衣去,谢燠心情很好地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