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答应要给你。”俞沅拉着齐木,板着脸:“我们没有欺负你。”
“你们,你们....”
许骁阳仔细回想,俞沅确实没有说过他说请,就给他草编。
这是他第一次吃亏,许骁阳其实已经没有那么想要草编了,但是他不能让俞沅和齐木好过。
余光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许骁阳眸子动了动,翻了个白眼:“什么破烂,我一点都不稀罕,只有你们这种没见过好东西的才当个宝呢。”
“你说什么?”
齐木上前一步,还没等他碰到许骁阳,对方已经脚一歪,啪叽倒地上。
抬头,声音有了哭腔:“齐木,你干什么打我?我要告诉老师!”
齐木气愤不已,双手握成白面馒头:“你又这样!谁打你了?假装怪!”
俞沅大大的眼睛全是疑惑,本能拉着齐木后退拉开距离,连连摆手:“齐木都没有碰到你呀!”
许骁阳不说话但是眼里渐渐有了泪光,咬着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俞沅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无措地呆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齐木见怪不怪,嗤一声:“我们走,他要告状就去告吧!告状精!爱哭鬼!”
还不等两人离开,就听见身后一个女人的惊呼声:“宝贝!怎么在地上坐着?多凉啊,快起来。”
许骁阳妈妈李露连忙把小孩扶起,看着他满脸泪花心都要碎了,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擦拭:“谁欺负我们阳阳了?和妈妈说,有妈妈在,不怕,昂。”
许骁阳扑到李露怀中,抽抽噎噎委屈地阐述经过:“我看俞沅和齐木的小草蝴蝶很好看,想看一看。他们不愿意给我玩,齐木还推倒我,我哭了他还骂我是告状精、爱哭鬼。”
李露气极,恨不得立马把这两个小孩揍一顿给他儿子出气。
但是不行,俞沅和齐木两家背景都不俗。
小孩子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今天打架明天和好是家常便饭,但是大人不行。
都是生意人,顾忌掣肘太多,需要维持着体面。
“不哭了,妈妈说过,哭解决不了问题的,要冷静思考。”李露安慰许骁阳道:“可能有些误会,妈妈来和俞沅、齐木说,你听着多学习。”
李露安抚完许骁阳,对看呆了的齐木和俞沅温和一笑:“小孩子知错就改最重要,好朋友之间本来就是要互相分享的,你们有好玩的和阳阳分享,阳阳也会和你们分享。只有这样你们的感情才会越来越好对不对?”
“大方的小孩,才会讨人喜欢。”
齐木和俞沅缓缓扭头对视,两人懵逼的模样出现在对方的瞳孔中。
李露见两人没反应,又道:“别怕,阿姨知道你们不是故意推到阳阳的,但是动手是不对的,你们给阳阳道个歉、握握手,还是好朋友呢。”
“阿姨。”俞沅乖巧地喊人。
李露满脸温柔:“嗯,俞沅想说什么?”
“我和许骁阳不是好朋友哦。”俞沅歪歪头,大眼睛全是无辜,开口软糯又直白:“他撒谎骗人,还说齐木坏话,他才不是好孩子呢。”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李露的假笑几乎要维持不下去。
“我看不是他胡说,是你胡吣!”
谢燠见谢青山吃得差不多,提议可以先回家。
谢青山却想着郭芷婷还要继续应酬,午餐结束后还有仪式,他带着谢燠先离开别惹人闲话。
于是谢燠主动说自己想吃冰淇淋,谢青山当即带他去拿,正巧隔壁就是酸奶柜,撞见李露偷换概念胡说八道的全过程。
“什么叫大方?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就叫大方?你这么大方,把你的钱给老头子我花花。”
李露皱眉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老人,从他看不出品牌的外衫到满是沟壑的双手,几个扫视,李露就断定眼前人不是什么富家翁。
“你是,谢燠的爷爷?”李露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谢燠,由此判断道。
“不错。”
“哦,我说呢。”
这下李露彻底没有担心了,谢家不如许家。
她也早就打听清楚谢钧是个凤凰男,能有今天多亏岳家帮扶,他自己就是一个一穷二白有点本事的普通人罢了。
李露拉长语调,眼珠子上下瞟着,就像在衡量案板上的猪肉价格:“看您穿得返璞归真,恐怕是刚来海市,还不知道我们这边的规矩,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齐木打断:“你在骂人!你想欺负谢爷爷!”
“嗯嗯!”
俞沅也能感受到周露又说那种让他感觉刺刺的话,他叉着腰像个小守卫站在谢青山前面:“阿姨你说话和许骁阳一样讨厌!”
几个小孩的打闹在这个嘈杂环境内再正常不过,可大人带着小孩两方对峙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郭芷婷远远地注意到这边的异样,匆匆一瞥发现似乎是谢青山和谢燠惹事,忙和眼前贵妇告辞赶过去。
李露被两个小毛孩堵得面色不好,但她不能针尖对麦芒的反击,只会自降身份。
许骁阳就没想那么多了,本来以为妈妈会替他大杀四方,没想到这两个小鬼这么难缠。
他一跺脚、一竖眉:“不许说我妈妈!泡面精!卡门侠!”
俞沅倏地睁大眼,奈何他词汇量不够,好在齐木率先反应:“你这个撒谎精!吹牛怪!”
78号听到自己乖崽宿主被说也是火冒三丈,“呦呵?!敢欺负我的崽?!”
它调出词库撸起袖子疯狂输出:“来宿主,跟着我说:骗子鬼、屁话王...”
“骗子鬼、屁话王、臭嘴许...”
俞沅有样学样,嘚不嘚全秃噜出来,在场人反应更是五彩纷呈:齐木目瞪口呆、谢燠眼含笑意、谢青山目露惊叹、许骁阳要撅过去、李露面色铁青。
就在这时,郭芷婷来了,开口就笑:“哎呦,这儿真是热闹。聚在一起聊什么呢?”
李露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口,顿时冷笑一声:“谢夫人好得意啊。”
郭芷婷的完美笑容微微僵硬,还是道:“这是哪里的话。”
“我家阳阳不过是和小伙伴拌了几句嘴,小孩子嘛,都娇些,掉了两滴眼泪。我做妈妈的希望他们握手言和,你公公可好,张口就说是我胡吣。还说,应该把我的钱给你们谢家,怎么?谢总在生意场上大杀四方,都把主意打到儿子的幼儿园同学身上了?”
“我就奇怪了,不管好自家一亩三分地,横插一手这算什么意思?”
郭芷婷被李露说的脸上挂不住笑,暗暗咬牙恼怒对方不留情面,但更生气自家拿不出手的公公好好地招惹别人干什么。
“真是不好意思,我公公刚从乡下来,声音粗了些、声量大了点,没有别的意思。要是冲撞了你,我让他给你赔不是。”郭芷婷赔完小心,转头对谢青山使眼色:“爸,快来,和许夫人道个歉,就是个误会,说开了就好。”
谢青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郭芷婷,没有动作。
被那目光注视着,郭芷婷险些要放弃,她也不明白一个乡下人,身上哪儿来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一直神色冷淡、安静观察的谢燠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轻捏爷爷宽厚掌心后才抬起眼皮朝他微微摇头。
此刻郭芷婷熟悉的操作他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他和爷爷都是不重要的,可以随时不问青红皂白的被牺牲。
俞沅看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明明是许骁阳骗人,谢爷爷是为了帮他们,为什么要谢爷爷道歉?
谢爷爷好,阿姨坏!
“不要!”俞沅板起脸,不高兴地重复:“谢爷爷不要道歉!”
“明明是许骁阳想要我们的草蝴蝶,还撒谎我们欺负他,为什么要谢爷爷道歉?谢阿姨不听人说话,阿姨不好!许阿姨欺呼人,是坏蛋!”俞沅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跑:“我要找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