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间的背影是你吧?你身旁的两人,别跟我说你不认识。”
钟杰双眼死死盯着照片里的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还有愤怒,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添一丝惨白。
他那抓绕手背的动作戛然而止,只是无意识地颤抖着,那些红色的抓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愈发狰狞,皮肤下的蠕动似乎也更加剧烈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正急于破体而出。
黎心步步紧逼,目光炯炯,质问道:“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为了外人牺牲自己和家人,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钟杰双眼布满血丝,咬牙切齿地朝着黎心怒吼道:“他们就是人渣,我是被他们骗了。”
突然,他双手紧紧抓住黎心的手腕,那力道要将黎心的骨头捏碎了。紧接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黎心,急切地说道:“那虫子,你知道的,对吧?对吧?”
黎心吃痛地抽回手,并未回话,而是重新回到座位上。
她再度看了眼手表,还剩四十分钟。
“对于犯罪分子,我们会依法定罪,你妻子的安全将得到保障。至于你所说的虫子,我们后续会想办法展开调查,只要你如实交代。”
钟杰的身体陡然一震,像是被黎心的话击中了要害。他抬起头,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愤怒和痛苦,他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崩溃。
他抬起头来,“没用的,我不过是杨尔心的替代品,你明白吗?”
他顿了顿,继而开口,“照片里,其中一人是陆其峰,另一人叫蒋由。一年前,蒋由拿出一笔现金,帮公司渡过了难关。他提出的要求是成立金威矿业。金雪谷的金矿正是他带领我们发现的。陆其峰安排我去监督矿业公司,只要我表现出色,就任命我为金威矿业的总经理。”
他说着便戏谑地轻笑一声,“你知道吗?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得到了他的器重,原来都是阴谋。”
“什么阴谋?”黎心追问。
“杨尔心死了之后,没有人可以让他们利用了。要想再找到更多的矿藏,就必须要找一个替代品。”
“你就是那个替代品?”
钟杰苦笑着叹了两声,“谁说不是呢?他们串通医生一起骗我,说我得了癌症。只要我帮他们,就能有更多的钱治病,还能确保我老婆和孩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他们说把虫子放进手里不会有问题。结果呢,它吸我的血,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绝望都倾泻出来:“我一开始还信了他们的鬼话!帮我治疗,能让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结果它体里越长越大,我能感觉到它在动。直到有一次,我偷偷录下了蒋由和陆其峰的对话,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我根本就没有病,他们需要的只是这副能被虫子寄生的身体!”他说着,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月牙疤痕,疤痕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隐约能看到皮下有东西在微微蠕动。
“周伟到底是谁杀的?”
“是陆其峰指使我找他谈判的,还说要是他不听,就封口。是他指示的!”
墙上的时钟,咔哒咔哒的一分一秒地走着,黎心又看了次手表,还剩下20分钟。
“那蒋由是谁?他怎么和陆其峰认识的。”
钟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是陆其峰在公司介绍认识的。”
“那陆威呢?是不是因为你要报复,所以杀了他?”
“我老婆孩子被他监视着,我怎么可能去杀他!你们要想查他的死因可以从一年前他到大望县开始查,也许会有线索。”
“他到大望县干什么?”
“他跟着他爸一起过来谈矿业的事。”
“还有谁跟着?
“任宋!”
“那你和海娜熟吗?”
“只是工作上认识而已,但我知道她在调查陆其峰和陆威,但为什么要调查他们,我就不得而知了。”
黎心和老陈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摸索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有关矿业公司的所有违规操作,包括那次安全事故的相关资料,我都存到 U 盘里了,U 盘在我老婆那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门被敲响,徐以森走了进来,“心姐,王局让您过去一趟,市局的夏局长前来兴师问罪了。”
黎心刚走到王局办公室门口,便听见激烈的交谈声。
“夏局!我们请人回来问话,不是已经打了报告吗?”
“那我们这边有人随行吗?你们就这么随意地把人带回来,到底还有没有纪律可言!”
“夏局,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自我检讨,该移交的人员和资料,我们都会移交。”
正当黎心推门而入,准备解释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笛声。
那笛声尖锐又诡异,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入黎心的耳膜。她浑身一僵,正要迈步的脚顿在原地。
办公室里,原本怒气冲冲的夏局长和陪着笑脸的王局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争吵声戛然而止。
黎心强忍着眩晕感,走到窗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只见楼下的空地上,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人影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
这时,“啊!……啊!”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调查局。
老陈打开审讯室的门,朝着黎心大声喊道:“黎队,快来!不好了,钟杰七窍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