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步声渐近，两个人从洞口走出，来到法坛前。

其中一人穿着深灰色类似道袍的外衣，身形瘦高，就是之前杜若觉得可疑的术士。另一人则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但此刻满头大汗，神色惊慌。

“赵先生，外面情况到底怎么样？茶园那边监测到地应力异常，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矮胖男人急切地问，声音带着本地口音。

术士师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仲老板稍安勿躁。不过是些小扰动，可能是寨子里那几个赤北学生搞的鬼。我已在茶园外围布下防护，地气异常很快会平息。”

仲老板？江时宇心中一动。这就是仲卓杨本人？

他微微起身，眯起眼睛想看的更仔细些。

那男人和照片上差不多，只是真人看着更胖些。其貌不扬，甚至还带着些出人意料的和蔼与面善，实在很难想象是这样一个人做出了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江时宇抿抿嘴，心情有些复杂，果真人不可貌相。

“可是……可是刚才震动不小啊！万一真引发塌方，我们的矿……”

“矿脉核心深埋地下，表层震动影响有限。”术士语气冷淡，“倒是仲老板，最后一批辰砂精晶准备好了吗？祭典日近在眼前，必须万无一失。”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仲卓杨连忙说，“都在下面仓库，纯度绝对达标。只是……赵先生，咱们事先说好的，仪式完成后……”

“放心。”术士打断他，“只要仪式成功，自然有仲老板一份。”

仲卓杨连连点头，模样谄媚贪婪。

术士走到法坛前，拿起那本古籍翻看几页，又检查了一下油灯和矿石。忽然，他眉头一皱，低头看向地面阵法中的辰砂晶体。

“有人动过这里。”他声音骤冷。

阴影里，江时宇心脏猛跳。

他们刚才拍照时，确实靠近了法坛，但很小心没碰任何东西。

术士蹲下身，仔细查看晶体周围的粉末痕迹，又抬头扫视洞窟。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岩石阴影。

夏芙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玉片上。

=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赵先生！仲总！不好了！作业面三号支洞出现渗水，岩层有开裂迹象！监工问要不要停工撤离？”

术士和仲卓杨都是一惊。

“渗水？开裂？”术士猛地转身，“带我去看！”

两人匆匆跟着报信人离开洞窟，很急切的样子。

脚步声消失在深处洞口。

夏芙和江时宇等了十几秒，确认人走远了，才从阴影里出来。

“好险。”江时宇抹了把冷汗。

“不是险，是机会。”夏芙眯起眼，“他们注意力被引开了，而且作业面出问题。走，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炸药布置的关键节点。”

“还跟？”哪怕是一向莽撞的江时宇此刻都有些犹豫，“这也太危险了吧。”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夏芙已经朝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走去，“放心，我有分寸。你跟着我，注意听地气动静。”

江时宇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杀千刀的，不是说好不拼命的吗？

=

洞口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窄道，开凿痕迹新鲜，岩壁渗着水，脚下湿滑。走了约二三十米，前方传来更大的人声和机器声。他们悄悄摸到窄道尽头，躲在几根支撑木后面，探头看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才是真正的矿洞作业面。

岩壁上布满了钻机打出的孔洞，一些孔里已经塞进了炸药包和□□，电线如蛛网般连接。几台大型凿岩机正在轰鸣作业，工人们在监工指挥下忙碌。洞顶有渗水往下滴，在灯光下形成一片片水帘。而一侧岩壁上，确实能看到一道新鲜的、近一米长的裂缝，正有混着泥沙的水不断渗出。

术士和仲卓杨站在裂缝前，正用手电仔细查看。

几个技术人员拿着仪器在测量。

“裂缝深度不大，但刚好穿过七号炸药埋设点。”一个技术员报告，“如果渗水加剧，可能影响炸药稳定性，或者导致电路短路。”

术士沉默片刻，冷声道，“加固裂缝，用速干水泥封堵。七号点的炸药暂时解除，移到备用位置。其他点加快进度，必须在祭典日前完成所有布置。”

“可是时间不够啊……”另一个监工为难。

“那就加班！加人！”仲卓杨吼道，那张脸都带着些些急迫的扭曲“我花了那么多钱，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必须按时完成！听到没有！”

工人们噤若寒蝉，低头加快动作。

江时宇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炸药孔和电线，心中计算着数量和分布。如果所有这些炸药同时引爆……别说这个矿洞，整个山体都可能崩塌。他悄悄拿出地听筒，将铜管轻轻贴在岩壁上，耳机塞入耳中。

凿岩机的尖啸、钻头的震动、水流声、人声……在所有这些声音之下，一种极其低沉、但持续不断的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