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
降谷零其实不太能分清自己心里现在的感觉,但是这一路走来,不管是他的记忆、还是如今遇到的提示,都好像在告诉他一件事:
他身边的大家都已经死了。
每次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时,他的理性和世界观总会第一时间冒出来否认这个想法,因为死掉的人是不可能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对他露出笑容、损他、挑衅他的。
但与此同时,他的情感并没有被这部分理性压制过去,或者说不知道为什么,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压抑在心里的那些情绪、他一直以来为了某些情况不得不隐藏、忍耐的难过和痛苦,它们超过了他曾为自己设置的那道封锁线,第一次展露了出来。
在初见诸伏景光时那不受控制的眼泪、在看到活蹦乱跳的卷毛和其他人时内心的怅然和高兴。
这些情绪在告诉他:没错,你失去过他们。
你曾无数次为失去这些朋友难过和痛苦过。
……
没有人知道理性和感性在青年的脑海里已经交锋过多少次,他低下头,看了一会儿箱子上那个只有他看得见的问题。
降谷零抬起手,手指按在了圆圈的按钮上。
“只是一个问题而已。”
降谷零看了眼其他人,平静地说:“而且我觉得,我的答案不会影响结果。”
本来想说什么的松田阵平闭上了嘴,他挑了下眉,觉得这个金毛倒也是敏锐。
不愧是他看中的朋友!
-
既然降谷零做出了决定,六人围在一起,看着他按下了箱子上的按钮。
咔嚓一声轻响,上锁的箱子被打开,降谷零朝里面看去,看见了一把和石门锁孔大小一致的钥匙、放在旁边的一部手机,还有……
松田阵平突然抖了一下,感觉一阵恶寒。
“钥匙、手机……最后那个,是假牙吗?”
萩原研二看着箱子里那颗假牙,眨眨眼。
好奇怪,为什么箱子里会出现假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降谷零把假牙拿出来放在手心里观察,他分析道:“看起来好像不是新的假牙……松田,你干什么?”
降谷零本来还想继续分析一下,没想到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假牙从他手里直接就拿走了。
倒也不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没必要的他转头看向拿走假牙的卷发青年,松田阵平把假牙藏到裤子口袋里,用一如既往冷静的语气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一颗假牙没什么好研究的。”
虽然他在努力伪装,不过说到最后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
“……”
降谷零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裤子口袋。
其他人也看看松田阵平,看看他的裤子口袋。
松田阵平:“……”
你们有完没完!
松田阵平没有记忆,但看见假牙的一瞬间,他敏锐的直觉在此刻再次发力,让他感觉自己嘴里的某颗牙在隐隐作痛,好像这颗牙曾经经历过什么。
好巧不巧,他痛的就是同一颗假牙。
松田阵平很不想认为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但是他无法说服自己这两者没有关系。
……
谁干的?!把他掉的假牙放在箱子里。
什么意思啊那个混蛋?!
松田阵平的表情奇臭无比,身上的气息让人感觉再戳他一下就会立刻像炸弹一样炸开。
不就是一颗假牙吗?是你的就是你的,这么紧张……难道不是正常更换,是被人打掉的?
降谷零不知道松田阵平为什么会对一颗假牙这么在意,不过看见这个卷毛此时的表情,为了避免这只卷毛炸弹在他手里炸开,他还是非常听从直觉地没有追问,收回视线看向了箱子里剩下两个东西。
降谷零的视线扫过那个手机,他先拿起钥匙走到石头门前试了试,钥匙很顺利地插入了锁孔。
萩原研二推开石门。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条搭建在河水上的木桥,木桥并不宽大,但刚刚好够变小的房车和六人通行。
在木桥边缘、河流中心的位置,还摆着一个小凳子,凳子前面放着一个垂落的鱼竿,没有挂饵的鱼钩垂在河水里,随着水波来回晃动着。
似乎有人在这里悠闲地钓过鱼。
六个人走上平稳的木桥,一边走,木桥后的景象也缓缓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与他们想象中的上山之路不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块快方方正正的灌木丛,这些灌木丛竖立在地面上,划开一条条刚好够一辆房车通过的长度,将前面的空间划成了复杂曲折的道路。
在灌木丛划开的道路入口前,还有一座小亭子,通过亭子的窗口可以看见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在里面抖动倒弄着。
“这是……迷宫?”
这真的是上山的路吗?
“没错!”
亭子里的一团毛绒突然发出了声音,毛绒线团转过了身体,六个人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只布偶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