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
降谷零摇头,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死过,甚至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立刻回到原来的世界。
如果不是因为诸伏景光、还有坐在这里的所有人,降谷零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耐心地、慢吞吞地像是旅游一样坐车上山。
不过,也是因为这一点。
也是因为……降谷零转头看向身边人。
松田阵平将金发青年的动作和神态尽收眼底,他毫不犹豫地开口。
“你没有你自己死了的感觉,但你有hiro死了的感觉,对吧?”
【hiro死了】
这句话就像是投入水中的炸药,一瞬间在降谷零脑海里炸开,他倏地转头,锋利的眸光淬上了无边寒意,看向了出声的松田阵平。
“你在说什么?!”
金发青年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变得深沉残酷了起来,他的压迫感太强,强到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警察该有的气势。
娜塔莉看着这一幕,惊讶不已。
zero君……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而且身上的气息,好吓人。
甚至比起最开始看见松田阵平的时候,陌生青年身上那股浑然的冷酷气息更可怕。
其实这样一看,zero君才更像是极道大佬吧。
……
面对降谷零突然危险强势起来的气息和压迫,松田阵平丝毫不惧,他波澜不惊地看着金发青年。
降谷零的反应完全证实了他的话语,松田阵平意外又不怎么意外。
如果是他……
松田阵平垂了垂眸,而就在这时,因为他的话激起了某些条件反射的降谷零已然反应了过来。
“抱歉。”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点激动了。”
他没有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垂下头准备调整自己的情绪。
一只手从金发青年身旁伸了过来。
“zero。”
诸伏景光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按在了降谷零的肩膀上。
他看着低下头的金发青年,用一如往常的温和语气轻唤着青年的名字。
“……”
熟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语气,手背上、肩膀上的触感都真实无比,在这寂静的空间里,青年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降谷零顿了顿,抬起了头。
他看见了诸伏景光就坐在他身边,看见对方近在咫尺的面容,和那双宁静温和的蓝眸。
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在这里。”
“……”
降谷零捏紧拳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松田阵平轻哼了一声,他看着恢复了冷静的降谷零,说:“你还觉得我们的记忆和潜意识都是假的吗?”
嘴上说着他们的潜意识和记忆是假的,自己不也已经相信了吗?
相信他和诸伏景光是很好的朋友、相信他曾经失去过对方的痛苦。
不过,松田阵平也能理解降谷零为什么会这样想:一直以来坚信的“死人无法复活”的观念和眼前的现实产生了冲突,他们又失去了大部分记忆,想起来的零碎记忆并不能给他们安全感,反而会让如今的他们开始怀疑起这部分记忆的真实性。
而松田阵平和其他人之所以没有降谷零这样强烈的质疑反应,其实也有一部分破罐破摔的原因。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看着降谷零,眯了眯眼。
如果想起来的记忆是假的,为什么只有降谷零的记忆里他没有死?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们这些死人又会和活着的降谷零一起出现在这里?
……
一片安静之中,正在行驶的房车停了下来。
“我们好像到了。”
萩原研二踩下刹车,透过车窗,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场景。
很奇怪,之前在森林里的时候,他们抬头时还能越过树木远远看见一座并不算高耸的山脉伫立在森林中心,但随着萩原研二开车离山越来越近,这座山的周围却渐渐围起了一层层的白雾。
白雾从山顶逐渐往山脚蔓延,山上的一切都被这层雾笼罩了起来,而萩原研二之所以踩下刹车,也是因为——他的面前有一堵雾气形成的墙,以分界线的形式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雾实在有些奇怪,谨慎的六人并没有打开车门下车,萩原研二开车沿着雾墙行驶了一会儿,在开了好久也不见尽头后,最终还是踩着油门缓缓驶入了雾中。
房车被白色的雾气吞没,明亮的车灯也照不清雾里的一切,萩原研二控制着车速在雾茫茫的世界里前进着,但他也不知道他准备往哪里开。
这情况实在有些诡异,坐在后面的降谷零四人都凑了上来,一起透过车窗打量着外面的景象。
“什么都没有啊。”
松田阵平打量着四周,他的眼前除了白色就是白色,看久了感觉眼睛都干涩了起来。
“有。”
“什么?”
“有樱花。”
降谷零抬起手,指着车外的某个方向说:“那边天上有樱花在飘过来……你们看不见吗?”
在他的眼中,朵朵樱花正在从白雾笼罩的天际缓缓飘落,有些樱花掉落地面没了踪影,有些樱花落在了房车的玻璃上,五瓣粉色的花瓣片片分明。
这是只有他能看见的景象,而这些从同一个方向飘来的樱花,仿佛也在为他们在这一片虚无之中,指明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