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门缝。
母亲坐在床沿,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房间很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提供瞬间的光明。林晚秋适应了黑暗后,看清母亲手里拿着的是一张旧照片。
“...不能碰...会找到的...”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坏掉的录音带,“...手相...他们看手相...”
又是一道闪电,这次林晚秋看清楚了。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是她。照片的背景是一个老式照相馆的布景,但奇怪的是,母亲的手在照片里紧紧握着婴儿的手,仿佛在刻意遮挡什么。
“妈?”林晚秋轻声说。
母亲猛地转身,照片从手中滑落。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瞳孔里反射着窗外路灯微弱的光。
“晚秋?”母亲的声音恢复正常,“你怎么起来了?”
“我听到声音。”林晚秋走进房间,捡起地上的照片,“你在看什么?”
母亲接过照片,手指轻轻抚摸过画面。“你小时候。你爸拍的。”她顿了顿,“你出生那天,有个算命的来过医院。”
林晚秋愣住了。“什么?”
“一个老人,穿着旧式长衫。”母亲的眼神变得遥远,“他说要看你的手相。我不让,他就站在病房门口,看了很久。他说...”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你的线,是逆着长的。”
窗外雷声轰鸣。
“什么叫逆着长?”林晚秋问,右手掌心又开始隐隐发烫。
母亲摇摇头,把照片放到床头柜上。“睡吧,很晚了。”
林晚秋回到自己房间,却再也睡不着。她坐在黑暗中,摊开右手。逆着长的线。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母亲从来没提过这件事?那个算命的又是谁?
手机突然震动,吓了她一跳。又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彩信,一张图片。
她点开,图片加载得很慢。首先出现的是一个模糊的手掌特写,掌心的纹路错综复杂,但隐约能看出和她相似的螺旋结构。然后图片完全显示出来——那是一张古老的手绘图,画在泛黄的纸上,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图中央是一只手掌,掌心有一个复杂的螺旋符号,周围用繁体字写着注释。
林晚秋眯起眼睛,试图辨认那些字:
“逆死转生线,命数颠倒,阴阳错乱。生者当死,死者可生。祭之,可续百年气运。”
她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
“持此线者,生辰必逢双七之数,月满之夜降世。父母必有一方早亡,自身必历三次大劫而不死。此为天命祭品,万中无一。”
下面的文字被水渍模糊,看不清了。
双七之数?她确实是农历七月十五出生,满月之夜。父亲在她五岁时车祸去世。三次大劫?她小时候掉进河里差点淹死,二十岁时一场大病差点没熬过来,还有就是三年前失业——这算大劫吗?
她颤抖着手指往上翻,找到发件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你是谁?”林晚秋压低声音问。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很轻,很平稳。
“你发给我的是什么?”她又问。
“真相。”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年龄,“你母亲藏了一辈子的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你为什么还活着。”男人说,“以及,为什么你很快就会死。”
电话挂断了。
林晚秋再拨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她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张图片还打开着,那个螺旋符号,和她掌心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她走到穿衣镜前,借着手机的光,仔细观察自己的右手。螺旋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有了生命,似乎在缓缓旋转。她眨了眨眼,再看时,它又恢复了静止。
是错觉吗?
还是这纹路真的在动?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紧紧握住她的右手,特别是在公共场合。她以为母亲是怕她走丢,但现在想来,也许是在隐藏什么。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但风声更大了。整栋楼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吱呀的呻吟声。林晚秋回到床上,把手机放在枕边,眼睛盯着天花板。
“祭之,可续百年气运。”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凌晨四点,她又收到一条短信,来自同一个号码:
“他们在找七个。你是第三个。时间不多了。”
然后,号码变成了空号。
林晚秋盯着那条短信,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一直没有问,母亲是怎么患上阿尔茨海默症的?医生说是老年退化,但母亲今年才68岁,发病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她的症状很奇怪,大部分时候清醒,却会突然陷入某种特定的混乱状态,总是重复相同的话。
“小心那些看手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