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的空气凝固了。
春生和那个自称来自崇祯三年的灾民大眼瞪小眼,两人脑子里都刮着风暴。
“崇...崇祯三年?”春生声音发干,“那是...公元1630年?”
灾民茫然摇头:“俺不懂公元...只晓得是崇祯爷在位的第三年,大旱第三年。”
春生眼前又是一黑。
他中学历史学得还行,记得明末那场波及数省的大旱灾,紧接着就是李自成起义,大明王朝走向崩溃。
而他现在,把一个1630年的灾民,挪到了400年后的丧尸末世。
“神仙...”灾民扑通一声跪下了,咚咚咚磕头,“求神仙赏口吃的吧!俺三天没吃东西了,娃儿都饿死在路上了...”
春生手忙脚乱地把人扶起来:“别别别,我不是神仙...我这是...算了,你先起来。”
动静惊动了其他人。
王猛第一个冲过来,手里还拎着棒球棍,看到地上多了一个人,愣住了:“这谁?”
紧接着周教授、赵小雨和其他幸存者都围了过来,十几双眼睛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解释一下?”王猛看向春生,眼神复杂。
春生硬着头皮:“我...我刚才实验能力,想弄点水过来...结果...”
“结果弄了个人过来?”周教授推了推眼镜,蹲下身仔细打量灾民,“衣着、口音、体型特征...确实不像现代人。你说你是崇祯三年的人?”
灾民被这么多人围着,吓得直哆嗦:“是...是啊,俺叫刘老栓,河间府人士,逃荒路上...”
“河间府...”周教授眼睛越来越亮,“能详细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吗?旱灾范围?灾民数量?”
刘老栓虽然害怕,但饿肚子的痛苦压倒了一切:“神仙老爷们,能给口吃的吗?俺什么都说...”
赵小雨心软,去拿了半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水。
刘老栓看到食物,眼睛都绿了,抢过去狼吞虎咽,差点噎着。吃完后,他总算有了点力气,断断续续讲述了情况:
河间府大旱三年,颗粒无收,蝗虫过境,树皮草根都吃光了。他们村一百多口人出来逃荒,现在活着的不到三十人,分散在逃荒路上。
“光是俺看到的逃荒队伍,就不下几十支,每支都有几百上千人...”刘老栓抹着眼泪,“听说陕西那边更惨,人都吃人了...”
几十支队伍,每支几百上千人。
春生脑子里飞快计算:那至少是几万人,甚至十几万。
而他们这个末世据点,只有十六个人。
周教授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他拉着春生和王猛走到一边,压低声音:“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猛皱眉:“意味着这小子能变魔术?”
“意味着人口!”周教授眼睛发亮,“末世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食物,不是武器,是人力!丧尸潮来了,我们需要人守墙;种地需要人手;清理废墟、收集物资、巡逻警戒...哪样不需要人?”
春生明白了:“您是说...我从明朝挪灾民过来?”
“对!”周教授激动得声音都在抖,“那些灾民在原本的时代也是死路一条,来这里至少有活路!而我们得到急需的劳动力,这是双赢!”
王猛还是觉得不妥:“可他们是古人,能适应这里吗?而且怎么管理?语言虽然能听懂,但思想观念差四百年呢!”
“慢慢教,慢慢适应。”周教授说,“总比没人强。春生,你现在一次能挪多少人?”
春生回想刚才的感觉:“挪刘老栓的时候很吃力...大概一次最多两三个人,而且消耗很大。”
“那就分批挪!”周教授拍板,“先从最近的开始,找那些最急需帮助的。我们据点现在粮食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如果能增加人手,就能扩大搜索范围,找到更多物资,形成良性循环!”
春生看着周教授兴奋的脸,又看看远处还在瑟瑟发抖的刘老栓,心里五味杂陈。
这算什么?跨时空人口贩卖?
但周教授说得对,那些灾民在明朝也是饿死,来这里至少有口吃的。而他们这些末世幸存者,真的太缺人了。
昨天王猛还说,三公里外有个大型超市可能还有存货,但因为丧尸太多,他们十几个人根本不敢去。如果有五十个人,一百个人呢?
“我...试试。”春生最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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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春生成了据点的重点保护对象。
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任务只有一个:练习能力,尝试精准控制。
他发现几个关键点:
1. 挪人比挪丧尸难得多,消耗也大
2. 距离似乎不是问题,关键是“目标锁定”
3. 他需要“看到”或“感知到”目标,才能进行挪移
4. 每次使用后需要休息至少两小时
刘老栓成了试验品和顾问。春生尝试把他挪到停车场另一头,成功;挪到外面街道上再挪回来,也成功。
第四次尝试时,春生感觉更清晰了——他能“看到”裂缝另一端的景象,虽然模糊,但能分辨出地形、天气,甚至隐约看到人影。
“就是现在!”春生对周教授说,“我能看到那边有一支逃荒队伍,大约二三十人,坐在路边休息。”
“锁定两个最虚弱的,”周教授指示,“先弄过来,人少好管理。”
春生点头,集中精神。
视野中,裂缝另一端,两个瘦得不成人形的灾民靠在一起,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挪移!”
能量涌出,裂缝扩大。
两个人凭空消失在那边的世界,下一刻,“扑通”两声落在停车场地上。
成功了!
新来的灾民比刘老栓还懵,看到电灯以为是鬼火,看到王猛的光头以为是和尚,看到赵小雨的护士服以为是孝服(明末有类似白色丧服)。
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的解释、安抚、给食物。
但有了刘老栓这个“前辈”,新来的两个灾民很快接受了现实——管他是什么地方,有吃的就是好地方。
春生休息两小时后,再次尝试。
这次他瞄准了一支更大的逃荒队伍,一次挪了五个人。
眩晕感强烈得多,他差点晕过去。
“极限了...”春生瘫坐在地上,满头冷汗,“一次五个,最多一天三次...”
周教授飞快计算:“一天十五个,十天一百五,一个月四百五...不够,远远不够。”
王猛倒吸一口凉气:“教授,你还真打算弄个千军万马啊?”
“为什么不行?”周教授眼睛发光,“你们知道末世前中国有多少人口吗?十四亿!现在呢?保守估计存活的不超过一千万!我们需要人口,需要大量人口重建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