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必成盯着灰色的屏幕,手指冰凉。
他刚才那波大招,如果命中公孙离,团战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但他犹豫了——在按大招的瞬间,他想到的是“万一没中怎么办”,而不是“中了就能赢”。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犹豫,让大招放空了。
“我的。”他说。
没人说话。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LGD的碾压局。刺痛公孙离的经济领先全场,团战无解输出。AG虽然顽强抵抗,但经济差太大,无力回天。
二十二分钟,AG水晶爆炸。
比分:0:1。
中场休息,休息室里气氛凝重。
月光在白板上快速画着下一局的战术:“他们肯定还会放公孙离,我们要不要以选代Ban?”
“给我。”徐必成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给我公孙离。”徐必成抬起头,“我打射手。”
月光皱眉:“但版本……”
“我知道版本对射手不友好。”徐必成打断他,“但我熟悉这个英雄,我能C。”
老帅和六点六对视一眼。
“让他试试吧。”老帅说,“第一局打野效果不好,换回射手调整一下心态。”
月光盯着徐必成看了几秒,最后点头:“好。第二局,一诺打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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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AG蓝色方。
LGD果然放出了公孙离。AG一楼秒锁。
当公孙离的头像亮起时,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来了!公孙离!”
“一诺的本命!”
“早该拿射手了!”
徐必成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神变得专注。
这是他的领域。
比赛开始。
对线期,徐必成的公孙离展现了绝对的压制力。补刀全收,换血占优,三分钟就压了刺痛的马可波罗五百经济。
“这才是熟悉的一诺!”解说李九激动地说。
但版本毕竟变了。射手前期优势,但中后期团战生存环境极其恶劣。LGD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们不跟AG接正面团,而是利用猪八戒和橘右京的单带能力牵制。
十三分钟,AG虽然经济领先,但始终推不掉高地。
“必须开一波好团。”老帅说。
“我找机会。”爱思的太乙真人开始游走。
但LGD的防守滴水不漏。每次AG想要开团,都会被拉扯开。比赛拖到二十分钟,进入风暴龙王团。
决定胜负的一波。
双方在龙坑僵持。徐必成的公孙离在侧翼寻找输出位置,但晨阳的橘右京始终盯着他。
“我开了!”爱思闪现开团,太乙真人一技能炸到三人!
六点六的关羽绕后进场,大招推回两人!
完美开团!
徐必成的公孙离立刻进场输出。一技能位移,大招推伞,二技能旋转——熟悉的连招,熟悉的操作。
但这一次,少了点什么。
伤害。
版本削弱后的公孙离,即使经济领先,打在前排身上还是不痛不痒。而LGD的后排,刺痛的马可波罗已经转出了完美大招。
“Double Kill!”
马可波罗拿下双杀。
AG阵型溃散,徐必成的公孙离想要撤退,但被橘右京黏住。
“You have been slained.”
屏幕再次灰掉。
风暴龙王被LGD拿下,带着龙兵一波推平水晶。
0:2。
AG被零封。
揭幕战,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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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采访,徐必成没有去。
他坐在休息室里,盯着手机屏幕。微博热搜前五,AG占了三个:#AG揭幕战被零封#、#一诺状态#、#冠军魔咒#。
点开第一个词条,评论不堪入目:
“这就是冠军?笑死”
“一诺真的菜,打野不行射手也不行”
“退役吧,别耽误AG了”
“还天才呢,版本一变就原形毕露”
他一条条翻过去,手指冰凉。
手腕的疼痛突然加剧,像有针在扎。他放下手机,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用力按压。
没用。
疼。
“一诺。”
月光推门进来。
徐必成抬头,想站起来,但月光摆摆手:“坐着吧。”
月光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是我的问题。不该让你在揭幕战转型打野,也不该在第二局让你拿射手。”
“不,是我的问题。”徐必成说,“我打野节奏不好,射手也carry不起来。”
“版本问题,队伍问题,我的问题,你的问题——都有。”月光叹了口气,“但现在不是分锅的时候。春季赛才刚开始,我们还有时间调整。”
徐必成没说话。
“你手腕怎么样?”月光忽然问。
徐必成心里一紧:“……还好。”
“别骗我。”月光盯着他,“队医跟我说了,你手腕劳损严重,建议休息两周。”
“我不能休息。”
“为什么?”
“因为……”徐必成握紧拳头,“因为我是冠军,我是AG的核心,我不能在队伍需要我的时候退缩。”
月光看了他很久,最后说:“徐必成,你知道冠军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实力?”
“不,是健康。”月光站起来,“一个健康的冠军,可以打很多年。一个带伤的冠军,可能打完这个赛季就没了。你自己想想。”
说完,他离开了休息室。
徐必成一个人坐在那里。
窗外传来观众散场的声音,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AG加油”,也有人在喊“一诺加油”。声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鼓励还是讽刺。
手机又震动了。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儿子,妈妈看了比赛。没关系,下次赢回来。注意身体,别太累。”
简单的几句话,徐必成的眼睛突然酸了。
他打字回复:“妈,我没事。”
发送。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聊天窗口,是Cat。
Cat上周转会去了Estar,走之前跟他吃了顿饭,说:“以后就不是队友了,但有事还是可以找我。”
徐必成犹豫了很久,输入:“Cat哥,今天输了。”
发送。
几乎是立刻,Cat回复了:“看了。转型期很正常,别急。”
“我手腕疼。”
这次,Cat过了几分钟才回:“严重吗?”
“队医建议休息两周。”
“那就休息。”
“但我不能休息,队伍需要我。”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Cat发来一段话:
“徐必成,听好了。你现在不是新人了,是冠军,是队伍的招牌。你的责任不是每一场都上,而是让自己的职业生涯足够长,长到能拿更多的冠军。带伤硬撑,是最蠢的做法。休息两周,好好治疗。等你回来,版本可能又变了,到时候说不定射手又行了。电竞是长跑,不是百米冲刺。”
徐必成盯着这段话,看了三遍。
然后他回复:“知道了。”
“好好休息。等你回来。”
关掉手机,徐必成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手腕还在疼。
但心里,好像轻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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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AG官博发布公告:
“经俱乐部与医疗团队评估,选手一诺(徐必成)因手腕伤势需休养两周,期间将缺席部分比赛。感谢粉丝关心,我们会全力配合治疗,争取早日回归。”
公告一出,舆论哗然。
有人理解:“伤病是运动员最大的敌人,好好休息。”
有人阴谋论:“输了就装病?躲舆论?”
有人担心:“两周后回来,版本又变了,还能跟上吗?”
徐必成没有看这些评论。
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在队医的陪同下去了成都体育医院。检查,理疗,针灸。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话很温和:“小伙子,你这手腕是长期劳损导致的肌腱炎。如果不彻底治疗,以后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可能影响正常生活。”
“会影响打比赛吗?”徐必成问。
“治疗好了就不会。但你要改变训练习惯,不能长时间高强度操作,要定期理疗放松。”
徐必成点头。
理疗室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他躺在治疗床上,看着天花板。手腕上贴着电极片,有微弱的电流刺激感。
这段时间,他终于可以暂时逃离赛场,逃离舆论,逃离那些期待和压力。
手机震动。
是林晓晓发来的私信——自从总决赛后,她偶尔会给他发消息,有时候是鼓励,有时候是分享生活。徐必成很少回复,但每一条都会看。
“看到公告了,好好休息。伤病是比赛的一部分,但健康是自己的。等你回来。”
徐必成想了想,回复:“谢谢。”
几乎是立刻,对方回复了:“你回我了!好好治疗,我们会一直等的。”
徐必成看着那句话,嘴角微微扬起。
总会有人,无论输赢,无论状态好坏,都在那里。
这就够了。
两周的休养期,徐必成没有完全离开游戏。他看比赛,研究版本,和队友讨论战术。但每天的训练时间严格控制,到点就休息。
手腕的疼痛渐渐缓解。
两周后,他回到训练室。
版本果然又变了——射手小幅增强,野核依然是主流,但不再是唯一选择。
“欢迎回来。”月光拍拍他肩膀,“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徐必成活动了一下手腕,“教练,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不转打野了。”徐必成说,“我就打射手。版本对射手不友好,那我就用操作弥补。野核体系我们可以练,但我还是队伍的射手核心。”
月光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这才像你。”
当晚训练赛,徐必成重回发育路。虽然版本依然艰难,但他打得异常坚决。该凶的时候凶,该稳的时候稳,该carry的时候绝不手软。
训练赛2:1赢下对手。
结束后,老帅说:“回来了?”
“嗯,回来了。”徐必成点头。
不是状态回来了,是那个敢打敢拼、相信自己操作的徐必成回来了。
晚上,他打开直播——休养期后的第一次直播。开播瞬间,弹幕疯狂滚动:
“诺队回来了!”
“手腕好了吗?”
“加油啊!”
徐必成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说:“手腕好多了,谢谢大家关心。春季赛才刚开始,我们会调整过来的。”
弹幕有人问:“还会转型打野吗?”
徐必成看着那条弹幕,笑了笑:“暂时不会了。我还是更适合射手。但版本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练。总之,赢比赛最重要。”
直播结束后,他收到Cat的消息:“看到你直播了,状态不错。”
“谢谢Cat哥。”
“记住,冠军不是负担,是底气。你拿过冠军,证明过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证明自己还是冠军,而是打好每一场比赛。慢慢来。”
“明白。”
关掉手机,徐必成走到窗边。
窗外,成都的夜色温柔。远处的霓虹闪烁,街道上车流如织。这座城市在慢慢接纳他,就像他也在慢慢接纳自己的不完美。
冠军是光环,也是枷锁。
但他现在明白了——戴上王冠,不是为了被它压垮,而是为了配得上它的重量。
路还长。
而他才刚上路。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