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云巷的清晨,桂香是甜的。
沈知夏重启的“真实的颜色”个展,选址在巷口那座修葺一新的老礼堂。朱红大门上,新挂的靛蓝布招在风中轻扬,向日葵与画笔交织的藤蔓图案,缠绕着一行小字:“致每一个敢重画人生的人。”
江七燕和夜清梅到的时候,礼堂前已聚起了不少人。穿校服的中学生抱着速写本翘首以盼,白发的阿婆攥着沈知夏送的干向日葵,连福兴里棋摊的张大爷都搬来小马扎,笑呵呵地说要“给小夏撑足场面”。
“人气比上次还旺。”江七燕踮脚望向门内,目光被一幅巨幅向日葵吸引,“这才是她画里该有的光。”
夜清梅的目光却落在签到处。陈默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正局促地和沈知夏说着什么。他的寸头长了些,眼窝虽深,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阴鸷,只剩下诚恳的悔意。
“他来做什么?”江七燕眉头微蹙。
“他说,想以‘观展者’的身份,重新看看自己的错。”沈知夏笑着走过来,发梢别着朵新鲜的向日葵,“我把他的画挂在最里面——不是展览,是让他和自己和解。”
展厅最深处,一幅小小的油画前围了寥寥几人。画上,一个穿囚服的男人蹲在老树下,面前是摊开的画本,画纸上是一朵刚发芽的向日葵。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我画的不是太阳,是我没敢活过的光。”
江七燕望着那幅画,忽然想起审讯室里,陈默哭着说出的那句“我只是太害怕了”。原来,所有的黑暗,都是一群没学会如何拥抱光的人,自己把自己困在了阴影里。
午后的阳光把礼堂后的小院晒得暖洋洋。苏晓棠搬来折叠桌,摆上了沈知夏亲手做的向日葵酥。
“沈老师的画被市美术馆定了!”苏晓棠咬着酥饼,眼睛弯成月牙,“下个月的‘女性力量’联展,她要代表容城参展了!”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神秘兮兮地递过去,“还有这个——沈老师说,是送给你们俩的,‘探案搭档的纪念’。”
夜清梅打开锦盒,呼吸不由得一滞。
里面是一幅装裱精美的画。画布上,夜清梅穿着浅蓝解剖服,手持镊子,神情专注地站在画架前;江七燕则套着标志性的运动外套,举着一个装满五彩颜料的玻璃罐,笑容明媚。两人身后,是铺满向日葵的金色田野,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画的右下角,是沈知夏清秀的字迹:
“光会记得,每一个替它挡住阴影的人。”
“这……”夜清梅的指尖轻轻抚过画中自己的脸,耳根瞬间红透,“太……太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