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云巷的雨,比别处多了几分潮湿的墨香。
江七燕和夜清梅站在“颜彩画室”对面的屋檐下,看着陈默和技术科的同事撬开画室隔壁的储物间。
“陈凯的出租屋就在上面。”陈默指着三楼一扇蒙尘的窗户,“物业说,他已经一周没回来了。”
夜清梅的指尖在伞柄上轻轻敲击:“他不会跑远。一个剽窃犯,最怕的就是自己的‘作品’无人问津。”
陈凯的公寓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松节油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却挂满了油画。江七燕扫了一眼,大多是些色彩浓烈的抽象画,落款处却都签着同一个名字——“知夏”。
“全是赝品。”夜清梅的声音从画架后传来,“笔触和沈知夏的真迹比,少了那种挣扎的生命力,像……”她顿了顿,“像没有灵魂的复制品。”
江七燕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被帆布盖着的画框上。她走过去,一把掀开。
画布上,是幅熟悉的向日葵。花瓣扭曲,花盘里藏着个小女孩的背影。正是沈知夏失踪前创作的那一幅。
“他偷了这幅画。”江七燕说。
“不。”夜清梅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画框,“你看颜料。”她指着向日葵花瓣边缘一处细微的凸起,“这里用了沈知夏从不用的厚涂法,为了掩盖模仿的痕迹。还有签名——”她举起放大镜,“‘知夏’两个字,笔锋比真迹软,像是刻意描摹的。”
这是一个赝品中的赝品。陈凯不仅剽窃了沈知夏的风格,还试图模仿她的画作,连这幅“最后的遗作”都不放过。
“他是个疯子。”江七燕的牙根咬得发紧,“一个偷窃别人人生的疯子。”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陈默把陈凯的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加密的艺术论坛界面。苏晓棠端来一杯热可可,看着屏幕上那些用词恶毒的帖子,小声说:“他……他在论坛上用‘知夏’的名义发帖,说那些画都是他‘指导’她画的,还说她是‘没有天赋的躯壳’。”
“他在为她举办‘线上葬礼’。”夜清梅的声音很冷,“通过贬低死者,来抬高自己赝品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