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梅捧着茶杯,热气模糊了眼镜:“小慧现在在哪?”
“在社区调解室。”周阿婆往她碗里添了勺茶,“昨天我来送茶,看她对着周伯的照片哭,说‘是我害了爷爷’。”
江七燕的手机在桌上震动。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张琳:“张医生?好,我们在茶铺,您过来吧。”
十分钟后,张琳抱着文件夹匆匆赶来。她翻开第一页:“林晓芸的心理评估报告出来了。她有严重的‘未完成事件’情结——父亲去世前,她始终没勇气说‘我爱你’。”
“我们能见见小慧吗?”夜清梅问。
周阿婆往门外努嘴:“她刚送完调解材料,在巷口站着呢。”
林晓芸站在福兴里的老槐树下。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手里攥着个褪色的铁盒——里面是周伯当年给她的糖纸,叠成星星模样。
“对不起。”江七燕上前一步。
林晓芸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们都失去了重要的人。”夜清梅轻轻说,“但周伯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林晓芸低头盯着铁盒。糖纸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撒了一把星星。“我打算去社区做老年关怀志愿者。”她吸了吸鼻子,“周伯常说,人老了最怕孤单……我想替他,多陪陪那些老人。”
江七燕笑了。她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后,也是这样被老所长拉着去孤儿院做义工——原来善意真的会传递。
暮色渐浓。三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周阿婆站在茶铺门口挥手,暖黄的光漫出来,裹住她们的脚步。
“明天去局里汇报吧。”江七燕侧头对夜清梅笑,“这案子,总算是闭环了。”
夜清梅没说话。她望着巷口的月光,想起解剖台上的周伯——他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此刻该在另一个世界,和林晓芸的父亲好好聊聊了。
风里飘来桂花香。有些秘密,说出口就成了和解的开始;有些遗憾,用余生去弥补,就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