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侬打车到了KTV，很准时。

他顺着服务员的提示，一路找到了里面的包厢。厚重的大门一打开，热闹的音浪忽的一下迎了上来。眼见着一屋子无忧无虑、朝气蓬勃的准大学生。

进门的卫侬也是很吸引人目光的。

察觉到门被打开，人总是会忍不住去看一眼的。半个班的学生目光第一时间被他吸引而去，空气中的喧嚣声骤然降低。

卫侬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衣服，背着装了电子设备和资料的双肩包，站在明暗之间。浑身透出一种宽和沉静的气质，就像是学生们想象中的长大后的模样。

王子行知道卫侬的长相，在一班同学的注视下，主动站起来招手。

“卫哥！”他拿下了许如故脑袋上的衣服，“许如故在这里。”

卫侬看到了，几步走过来，点头致意：“你好。”又转向旁边几个人，“你们好。我是许如故的哥哥，麻烦你们照顾他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许睡相很好，也不发酒疯。”王子行略显拘谨地说着。

就是时不时的说话背知识点，除了《蜀道难》，他还断断续续的背了“全面依法治国的基本要求”“物质和意识的辩证关系”“资产阶级革命时代的时代特征”“秦汉时期的时代特征”等等。王子行一开始还能录个视频，后来就想拿个耳塞把自己耳朵堵起来。

“他喝了多少？”

“这个……”班长连忙在一边拿起一罐，“一瓶。”

卫侬挑了下眉，带了点了然的笑着点头——喝的不多，酒量不行。

他低下身子拍了拍许如故的脸：“如故，醒醒……许如故？”

许如故嘴角动了动，没醒，没出声。

卫侬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先把他带走了，你们好好玩。”

几个人频频点头说“好”。几个人说要帮忙，被卫侬拒绝了。他直接上手拉住了许如故的胳膊。

卫侬身高比许如故低了十几厘米，只有177，块头也比许如故要小。但他却很顺畅的把许如故架了起来，看样子一点也不勉强。

直到卫侬出了门，包厢门屏蔽了外面的光线之后，包厢里才重新响起说话声。

许如故和他那个看起来很好看的哥哥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新的话题。

卫侬架着许如故往外走。这种动作幅度可比拍脸叫醒要大得多。许如故终于唤醒了一点意识。

“嗯……”

“醒了？”卫侬声音有一点用力。

“……”许如故有一点意识到现状，开始尝试夺取意识主动权，“哼嗯～”

许如故夺取意识主动权没成功，但卫侬感觉比刚刚省力了一点。

“出息。”

全场那么多年轻人，男男女女的，许如故是第一个趴下的，也是到现在包厢里唯一一个趴下的。

刚刚送卫侬过来的出租车还等在外面。

司机看到卫侬架着人出来，连忙下车打开了后面车门。

他眼睁睁地看着之前的乘客一倾身，就把被架出来的那个年轻后生给甩进了后座。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卫侬把人甩进了车里，忍不住动了动胳膊。

心里叹了一声气，小孩长大了，这几年体重和身高齐飙，远没有几年前抱着轻松。就这么一会儿，他的胳膊和肩背就开始发紧、发酸。

他也坐进了后座，对着司机报了小区名字，扶着稍微挣扎的许如故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司机师傅技术驾驶很好，出租车行驶平稳。

许如故神色越发安详。

卫侬用左胳膊虚虚拥着许如故，防止他滑跑。许如故的脑袋自然而然的向着他的方向倾斜。

好乖。虽然喝醉了，但还是好乖。

小孩子突然就变成了大人。前些日子还在担心学习和考试成绩的孩子，现在就变成了会喝醉的大人。

他觉得有点不适应。

前半程很安静，许如故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时稍显热情的司机师傅也默契的没有聊天。

就在卫侬放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手臂上的人哆嗦了一下。

他扭头看去，就看见许如故的嘴唇开始小幅度张合。

声音逐渐清晰。

“……统治者的改革；六，和亲、会盟；七边境贸易；八，册封；九，行政管辖……”

一直背到十二条。

卫侬看着许如故的脸，无声的笑了。

好一个民族融合的形式，这梦里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高考的余韵这么长吗？

司机师傅从能听到许如故的声音开始，频频通过车内后视镜往后看，欲言又止，止了又止，没止住。

“这是学生？”

“嗯。”

“高三的吧？”司机师傅自问自答，“现在这个时间，除了高三毕业的学生，就连我家那个上小学的崽子都在学校里边圈着嘞。”

卫侬被司机师傅的语气逗笑了：“是，刚毕业。”

“难怪嘞，喝醉了都不忘记背书，多半是个学霸嘞！”

“谢谢师傅夸他，他就是学习稍微好一点。”

“你这么说，那就是很好喽～”司机师傅也笑，“我家婆娘夸我家小崽子也是这样跟别人说。”

“看这样子，是喝了一天？”

卫侬憋笑，明知道师傅看不见还是摇了摇头，说：“一瓶。”

“一瓶？一瓶白的？”

“一小瓶，酒精饮料。”

“哦……饮料哦。”

司机师傅的表情很纠结，有点耐人寻味，也不知道怎么接话。酒精饮料，说是酒，也就是带着一点酒味的甜水喽。这么大个的男孩子，喝饮料喝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