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年4月,工作强度骤然下降,朋友圈又开始了一成不变的样子。
翻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觉得困倦,强撑着关了灯,躺在床上就直接睡死过去了。
意识丧失之前,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睡到自然醒,绝不早起。
同一时间,卫侬躺在床上,凝视着黑漆漆的屋子,想起了晚上回家路上发生的对话。
本来林女士和冯先生两个人挽着手走在他的前面,走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林女士轻轻松开了丈夫的手臂,把自家儿子拉到了身边,慢慢往前走。
“你当时说要送一块手表,我和你爸还以为会是天梭、西铁城之类的品牌。”林女士睨了儿子一眼,语调中带着一丝浅淡的惊讶,“没想到你会送这样一块表。”
“觉得合适。”
“你前些日子那么忙,是为了这块表吗?”
“不是。”停了两秒,卫侬又小声说,“我很贵的。”要是为了这块表,哪用得着多接活。
这算什么,撒娇吗?林女士笑了一下,拍了一下儿子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那就是还有别的事,你不说,我也不问。只一点,别难为自己。”
“不会的。”
“还有,你对如故,没有别的想法吧?”这句话,林女士问的更加迟疑。
“怎么会?”卫侬讶然,“他就是个小孩。”
林女士哼笑了一声,笑着说:“也是,如故也不是你喜欢的那款。”
只是,小孩子,也会长大的……
—·—
那个顶灯旁边的蜘蛛,是什么品种,有没有毒?
许如故已经睁着眼对着那个蜘蛛研究几分钟了,可惜,他对此一窍不通。
他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醒的这么早。
他偏头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表,5点38分。
明明平时上学还要被闹钟三催四请才能起来的时间,现在竟然自然醒了。
啊啊啊……
他在心里无声呐喊,为什么?为什么醒的这么早?为什么一点也睡不着了?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书桌上的礼袋,是那块据说很贵的表。
好奇心被唤醒,反正也睡不着了,他索性爬起来,将礼袋勾到床上,打开了那个看起来很讲究的表盒。
他翻看表盒,在下面的隔层找到了说明书、保修卡、小螺丝刀和一条黑色的橡胶表带。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时间在无声中缓缓流淌,许如故的沉默愈发深沉。
卫哥没说错,送他的这块表确实是14万的零头,也确实是品牌的基础入门款,官价3万8,和品牌其它那些大五、六位数的表比起来,显得格外低调。
他也知道有些表会很贵,也听过有的表动辄几十万、几百万。可那些都是风闻,像隔着一层薄雾,离他都很遥远。而手上这块表,却是真实存在眼前的,有着清晰的重量与温度。戴在手上的3万8可远比看不见、摸不着的上百万更让人心沉。
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床上,借着翻看着手机来平复心绪。
正刷着朋友圈,就看到卫哥转发了新的链接。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6点12分,他睁着眼,卫哥亦已起床。
许如故:「卫哥!早上好啊![狗狗探头]」
卫侬回复很快:「早上好。」
「睡不着?」
许如故:「万恶的生物钟!我五点半就醒了!」
卫侬:「出门跑步,来吗?」
许如故果断答应:「来!十五分钟到小区门口!」
卫侬:「好。」
两人跑步去附近公园。卫侬只沿步道跑了两圈,就停下来和大爷聊天去了,许如故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牛劲,自己又追加了三圈。
走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牛肉馅饼店,许如故想吃,拉着卫侬排进了队伍。
馅饼现包现烙,需要一点时间,队伍阶段性前进,正好聊天打发时间。
“卫哥每天都出来跑步?”许如故身上出了汗,还皱着眉头。
“周三、周日不跑。”
“为什么?之前在行安,你每天都拉我一起跑。”许如故好奇。
“累,不想动。”卫侬神色未变。
这答案有点出乎许如故的意料。
“怎么,不信?”
“额……有点意外。”
卫侬心里算着前面的人大概要排多久,嘴上淡淡说道:“我不需要那么多的多巴胺。”他看一眼许如故,“你多跑点叫强身健体,我多跑点叫增加损耗。”
许如故神色讪讪,勾了勾脑袋。忘了,卫哥体弱,运动要适度。
“那后面我陪卫哥一起跑?”许如故认真问。
卫侬又看他一眼,语气平静:“我今天下午回学校,周五下午回来。”
许如故:“……”
靠!忘了卫哥还没放假!
卫侬眼里闪过笑意:“要是起得早,可以报个驾校,早上练车正好。”
这思路倒是和许如故的计划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