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故打开盒子,一块手表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凹槽中。
“哇哦……”许如故小声叹道。他只觉得这块手表很好看,很有质感,忍不住就拿了出来翻看。
卫侬用眼神向他示意,轻声说:“试试。”
盒子和礼袋被放到桌子上,许如故拿着手表往自己手腕上戴。
卫侬看了两眼他的动作,移步上前,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那块表。卫侬的指尖捏着手表两侧黑色的小牛皮表带,指节泛着淡淡的暖白。
卫侬将表盘轻轻贴在许如故左手腕内侧。表盘的冰冷金属触感和少年人手腕温热的肌肤相遇,带来了一阵轻微的痒意,许如故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别动。”卫侬低声道。
针扣嵌入预设好的卡槽,卫侬收回手,后退一步。
“松紧合适吗?”
许如故抬手,轻轻动了动手指,转了转手腕,感受了一下手腕处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束缚感。表盘沉甸甸的,有点不适应,但莫名让人安心。
许如故点了点头:“很合适,正正好。”
“唉……”林女士吸了口气,语气难掩震惊和担忧“阿侬,这块表太贵了,不是他这个时候应该戴的。这一块表比我们今天送的所有礼物加起来还要贵重。”
许如故惊讶,左手呆愣在身前,难以置信地问道:“很贵吗?”
“这可是沛纳海!”冯先生在一边忍不住开口,语气像是在质疑为什么有人会问出这个问题。
“你……你爸之前有一块这个牌子的表……14万。”林女士神色愈发严肃认真。
“这么贵!”许如故瞪圆了眼睛,音调骤然拔高,尾音都带着颤。
卫侬神情依旧平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润、平静:“没那么贵,这是入门款,还不到那块表的零头。”
入门款的Luminor Base Logo,全黑三明治表盘,微磨砂质感,简单的棒状时标和3、6、9、12四个阿拉伯数字,米色夜光指针,枕型表壳,表冠护桥,黑色小牛皮表带和米黄色缝线。没有花哨、繁复的样式,年轻人戴也不会很突兀。
44毫米的表盘,是经典且张扬的尺寸。许如故现在的身高是189.5,最近一年又养的很好,骨相和皮相都很大气,他的手腕完全撑得住这么大的表盘。
“四位数是零头,4万也是零头,你说的是哪个零头?!”林女士皱起眉,语气严肃。她清楚沛纳海的行价,最便宜的入门款也绝非是四位数能涵盖的。
卫侬笑了一下,眼中真诚尽显,温声对着林女士说:“林姨,不管是哪个零头,都不算贵。况且,男孩子大了,需要一块能撑场面的表。这块表能从上学戴到工作,很实用。我高考完后,我爸也送了我一块表,我到现在还戴呢。”
冯先生一挑眉,心里想,我当时送他那块表才不到两千块钱,这才是真的不到沛纳海的零头呢!小兔崽子,拿我扯大旗。
林女士看着卫侬,继续说:“这表实不实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表对于你,对于如故来说,都算不得便宜。你们两个学生,一个花好几万买块表送礼物,一个戴着好几万的表出门,怎么看这种行为都是不提倡的!”
“林姨,这家里还有我卧室呢。你把我当半个儿子,如故在我这也差不多是半个儿子。大不了等我老了,让他孝敬我。”他语气轻松。
“你……”林女士还要再说,被卫女士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胳膊。
“哎呀,都是大人了,你管他们?!自己挣钱自己花,花钱的都不心疼,咱们做长辈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行了?你这些年给阿侬添置的东西,就少了?大哥不笑二哥罢了……”
冯先生在一边帮腔,话里开始递台阶:“哎,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就不多留了啊。”
冯先生作势往外走,卫女士也跟着偏了方向。
“对,我们这就走了,你们也别送了。如故,帮你妈收拾收拾卫生,这一屋子造的……”这话说完,人已经到了门口。
临走前,卫侬抬头看着林女士,眼神认真而坚定:“林姨,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如故。”
卫侬拍了拍还抬着手臂没回过神来的许如故,说了最后一句话。
“时间是最公平的。”
门轻轻合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卫家一家三口人都走完了,林女士瞅着自己始终没跟上开团的儿子,越看越气。拿手使劲点了点许如故的脑袋,没好气儿地说:“你自己收拾屋子吧,我得一个人降降火!”
可怜的许如故,平白无故招了亲妈的眼色。
许如故摸了摸被点的额头,看着母亲转身走进卧室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腕间的手表——黑色小牛皮表带贴合着手腕,米黄色缝线在灯光下有柔和的光。
他忽然想起卫哥刚才的话——时间是最公平的。
卫哥送的不是一块昂贵的表,而是一份对未来的期许和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