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再一起回一家了,两人在许如故家楼下分开,各自回家。
快乐,又离开了许如故,他要回去继续拥抱充实、痛苦的学习了。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许如故都没能见到卫侬。两个人好像在比谁更忙一样,总是没有时间见面。但好在,现代科技的优秀成果之一——手机,为两个人保证了每周至少一次的通话机会。
许如故会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学习相关的事情。比如做到了一道很有意思的材料题,材料写的像是小说故事;比如遇到了一个离谱的选择题,题干和选项在他看来都毫无逻辑可言;比如哪个老师在课堂上爆了“金句”,被教务主任在后门抓了个正着,下课就被提溜去了办公室。
还有每周六一天考完全科的模拟测验,考一次能心惊胆战接下来一整个星期。
有时会抱怨题出的太难,年级均分不高,直接让成绩折线图变得很难看,没有美感。有时会炫耀自己前进了几名,距离东大新闻传播专业录取分数线更近一点点。
电话里的声音有时开心,有时郁闷,有时暴躁,有时怀疑,但总是带着一点疲累。
卫侬呢,总是安静得听着,时而做出些回应,再回以平和温润的宽慰和鼓励。最后,再在许如故的要求下,几句话带过自己的学习和工作。
元旦,天气比往年冷得早,林女士带着许如故,和卫女士、冯先生一起约好出门聚餐、泡温泉,独独缺了卫侬一个人。
许如故之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问过他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得到过几句“在外面出差”“手上有一个项目”“快了”。可“快了”是多快?元旦他都没时间。
连三中那个看着像是全年无休的教导主任都按照法定假期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可卫侬竟然还有出差的工作。
许如故是真的服气了。
谁也不知道卫侬整天在忙些什么,许如故也只是旁敲侧击地在电话里问出了一点“攒钱”的意思。
他还去迂回地向卫姨试探了一回,确认卫侬以及家里没有出现变故,也没有欠债。
那还真是奇了,据他对两人之间电话的分析,卫哥最近没有谈恋爱,没有买房买车的需求,也没有朋友需要用钱。
所以,卫侬到底在忙什么?
许如故觉得自己快被好奇心压死了,得不到答案的谜题会一直在他心里闷着,像是呼吸时吸进去了杨柳絮,上不去,下不来。
他想了想,决定鼓动卫姨或者冯叔给卫哥打电话。
中午在温泉山庄附近的农庄吃饭。
桌子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腊肉的咸香和白菜的清甜顺着热气逸散到空中,满屋饭菜香气。
三个大人聊着今年的天气,说是比往年冷,保不齐今冬能见到一场大点的雪。
林女士给卫女士夹了一筷子酱鸭,笑着说:“你家阿侬最近挺忙啊,元旦都不休息,现在研究生学业这么重吗?”
卫女士也跟着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说是有个导师推荐的校外项目,时间紧,报酬高,就是得在外面跑。我也劝过他,说家里又不差钱,不至于元旦都不休息。他怎么说呢?他说‘机会难得,不愿意错过’。”语气里也是不解。
冯先生在一旁搭腔:“年轻人,现在拼点就拼点,总不能等到咱们这个岁数在拼吧?”这就是明显的骄傲和炫耀了。
许如故趁着话题没变,赶忙凑到亲妈和卫姨的座椅中间,弯着身子拄在两人的椅背上。状似无意地开口抱怨:“卫哥这都忙成陀螺了吧!他这回出差完,‘攒钱计划’的进度不得往前进一大格。”
林女士瞥了自家儿子一眼:“你又瞎打听?”
“我哪有打听?”许如故直起身子,装作被亲妈打击到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我听卫哥说起过要攒钱什么的,看他这阵子这么忙,应该是正在攒。”
卫女士听了许如故的话,稍微皱起了眉头,说:“攒钱?阿侬没跟我们说过啊。我还以为他是想多挣点奖学金和外快,以后预备出国留学。”
“嗨,也有可能是我关心则乱。卫哥有没有压力我不知道,我最近倒是被学习压得快崩了。压力一大,我就容易胡思乱想。也许卫哥只是在偷着给卫姨和冯叔准备什么惊喜呢?”这是许如故刚刚想通的。既然卫哥没事,那卫哥为什么攒钱又关他什么事?卫哥又不跟自己似的,还是个未成年。瞎想老的快,还费脑细胞,那么点脑细胞得尽量留给考试。
卫女士摇了摇头,有点无奈:“他既然没说,咱们也别瞎猜。等他回头忙完了,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