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嘞，”孟婆一个劲地往他碗里添汤，“好孩子多喝点，阿婆熬了一个早上呢！”

“不……不用了阿婆，”林砚肚子都快喝撑了，把碗抱进怀里不让孟婆添汤，“你知不知道是谁劫走的张大磊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孟婆放下汤壶坐在林砚身旁。

“我起初只以为那张大磊是因为手续不全被召回，会有相关司署处理，哪知道这就不见了。”

林砚揉了揉发胀的肚子。

这事果然与谢昭鉴猜的相差不大。

既然地府里没有这方面的人才，那一定是从外边找来的。

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便是近来投胎的游魂，生前便是干这一行的，死后还没来得及和孟婆汤就被掳走。

一有猜测，他就着手在系统里查找。

十分钟后，他盯着屏幕上长长的名单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行业死亡率高，但也没想到这么高啊！

本以为最多百八十个，哪知道翻了好几倍。

如果接着在这行干下去，他林小砚能平安活到80岁吗？

抱紧哭泣的自己，林砚开始一一排查名单上的所有人。

谁料还真让他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叫张大磊的互联网中层，三日前就该饮孟婆汤过奈何入轮回了，结果直到今天也没在孟婆那儿报上到。

按照地府的效率来说，这也太不正常了。

所以他今天紧赶慢赶，一定要搞清楚这是怎么个事。

嘿，还真让他猜对了。

但现在问题是——地府这么大，他要怎么才能找到张大磊？

“阿婆你知道他大概是往哪边去的吗？”

“这个阿婆不知道嘞，小林是要找他吗？”

“对的。”

“那很简单啊！”

“真的吗？”林砚垂死病中惊坐起，难不成孟婆真有办法。

“我也不能给你打包票，但是确实有可能帮到你。”

“那人被劫走时，刚领了我的汤，虽说汤撒了，但碗还在手上，只要他没把我的碗扔了，老婆子我还是有这个能力把人找出来。”

林砚立即坐直了，眼睛亮亮地盯着孟婆，

“现在可以吗？”

“可以啊，你难得拖老婆子我办点事，哪还有办不成的道理？”

“那能不能把那个碗的实时定位绑在我的导航系统上啊！”

林砚扑闪着眼拉着孟婆的袖子，“求求了。”

“好好好，给你弄上去。”孟婆拿他没招，宠溺应道。

……

“老谢，你猜我搞到什么了？”林砚一拿到定位就飞奔回判官殿。

“什么？”

“当当当当——”他展开全息屏，“张大磊的实时定位！”

“这是财政司吧！他们绑张大磊干嘛？”林砚看着定位十分不解，“我这电子货币系统不是给他们减轻负担吗？谁想搞我也不能是他们啊！”

“你想错了，电子货币一上线，断的就是财政司旧部的暗账与私兑利益。你帮他们解决的这些工作量，哪儿抵得上这份工作给他们带来的利益？”

“所以他们就劫走张大磊，改我代码？”

“十有八九，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支取俸禄时为难你的那个老阴吏吗？现下反对电子货币最严重的就是他和他的那群老友。”

“那我们现在去财政司？总不可能看着那个叫张大磊的程序员就这样一直被他们关着吧！”

“不必担心，他们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伍奉毕竟是钱司长手下的人，贸然越过钱司长去处理也不妥。”

“你近来状态越发差，此事你不用管，余下的我来处理。”

……

钱司长最近心情极佳。

自从那位令人尊敬，不是神仙胜似神仙的林主事弄出个电子货币系统来后，他的日子可不要太好过。

每天就喝喝茶，溜溜鸟，找人打打牌。

就一个字——爽！

终于不用再给自己司署里那些老东西擦屁股了。

天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进财政司之前还不知道，整个财政司除了他这个司长是老老实实考进来的，其他都是关系户！

还不是普通的关系户，那都是有资历的关系户！

各个部门里退休下来不要的老东西都一个劲地往他这里塞，他财政司是什么公用垃圾桶吗？人人都可以往里面丢几个老废物！

面对自己那些下属，他是说也不敢说，骂也不敢骂啊，生怕一不小心惹了人家不高兴回头向上边告状，届时，苦的又是他这个司长。

但凡重一点的活，也不敢往下派，整个财政司六成的活几乎都被他一个人包圆了。

堂堂一个司长，过得比最底层的小吏还累。

憋屈啊！

终于有一天，判官殿来了个年轻人，大刀阔斧开始科技改革，还搞出个电子货币系统！

这哪是什么年轻人，这就是他亲爹！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再生父母！

他要去给这个叫林砚的塑金身！要让他流芳百世！名垂千古！

但是今天一早起床，他这右眼皮就一直跳跳跳不停，还没等他翻阅古籍查出这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是“右眼跳财左眼跳灾”，那位小林主事的顶头上司就找上门来了。

哎呦喂！

这下不用翻了。

他大概猜出是财是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