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桀桀桀——”
伴随着一阵诡异的笑声,几道半透明的青蓝色鬼影从乱石缝隙中窜出,身形模糊,浑身缠绕着死魂的阴冷怨气,手里握着生锈的兵器,目光猩红地盯着两人,嘴角还不断往下淌着涎水,像极了古画里吃人的恶鬼。
恶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朝着两人呲牙。
他们似是没有神志,仅靠残阵的能量驱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驱逐所有想要靠近阴棺的人。
“呆在我身后,注意些,别沾染这些脏东西的怨气。”谢昭鉴挺身挡在林砚身前,沉声叮嘱。他尝试调动起身体里的阴力,但处于阵中,连凝聚阴力都要比平时费力数倍,更别说与一群恶鬼撕搏。
还不等他摆好阵势,最前方的恶鬼已挥舞着大刀扑来,刀锋裹挟着腥气,直冲谢昭鉴命门。
谢昭鉴侧身避开,掌风扫出,掌心阴力尽数打在恶鬼腰上,却只让那鬼后退几步。
那鬼物颤颤巍巍站稳,发出一声尖啸,再次扑来。
“这些都是被阵灵操控的死魂,没有自我意识,杀不死,只能暂时逼退,”谢昭鉴一边勉力逼退两侧扑来的恶鬼,还不忘沉声提醒林砚,“速战速决,拖久恐生变数。”
“啊啊啊啊啊好啊啊啊啊……”林砚站在他身后,一边尖叫一边从地上捡起石头胡乱向外扔,“我知道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嗷——!”
一阵惨叫传来。
“你没事吧!”谢昭鉴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关切地问。
“不……不是我啊……”林砚有些懵,“我没叫啊,我还以为是你……”
他回答的同时又拾起几块石头扔出。
“嗷——!”
谢昭鉴拧着眉回头,对上了拼命摇头的林砚,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真没事!”
“那是……”谢昭鉴刚说一半,就看见一只靠近林砚的恶鬼脑门上挨了一石头,
“嗷——!”
好了,这下他知道是谁在叫了。
饶是脑子再不好使,林砚这下也知道了。
那只鬼被林砚扔出的石头击中眉心,死死捂着额头,青蓝色的身体瞬间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发出痛苦的尖啸,整只鬼重重砸在乱石上,挣扎着翻滚,暂时失去了攻击的能力。
“嗷——!”
好像有用。
谢大判官一时也没搞清楚情况,半信半疑地学着林砚的样子拿起一块石头狠狠扔向最近的恶鬼。
那恶鬼摇了摇脑袋,恶吼一声,接着冲上来,被谢昭鉴一掌打飞。
他转头看林砚,只见对方化身豌豆射手,手握一把石头往外撒,身边半里地任何恶鬼都不敢靠近。
不是……这操作程序不是一模一样吗?怎么效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谢昭鉴难得生出一丝挫败感。
他……有这么弱吗?
“谢昭鉴,是阳气!”林砚发现了什么,惊喜叫道,“他们不是怕石子,是怕我身上的阳气,他们不敢碰我,你看!”
说完,他便张开双臂,朝恶鬼跑了两步。
恶鬼一见林砚靠近,连忙向后散开,嘴里还发出着“呜呜——”声。
“你看,他们怕的是我,不是石头。”他接着又往前进几步。
那群恶鬼已经被逼至暗河河畔,退无可退,看见靠近的林砚,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一群鬼捂着肚子开始呕吐。
这……
“你就说他们是不是怕我吧!”
而此时的谢昭鉴还在勉强应付着七八只鬼,见此情形,他故意露出破绽,在恶鬼靠近时侧身,让他径直扑向林砚,林砚趁机抬手,所过之处,鬼影纷纷尖叫退散。
一只恶鬼不察,被林砚触碰到鬼影边缘,在那一刹那,被触碰到的青蓝色身体开始消融溃散。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逐渐娴熟,恶鬼的数量逐渐减少。
眼看就要将这些恶鬼残灵彻底逼退,暗河平静的水面忽然掀起惊涛巨浪。
“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河面卷起巨浪拍碎石滩,冰冷的河水溅起,暗河的河床也显露出来。
遍布着蚀阴泥的河床渐渐裂开,一道漆黑深不见底的河沟出现在两人面前。一道身影从河沟里缓缓走出,身量苗条,四周翻滚着浓烈的阴气,每落下一步,脚底的蚀阴泥激动得疯狂翻涌,像是在朝拜自己的王。
“这是……”林砚攥着谢昭鉴的衣袂小声提问。
“这应当就是无归滩残阵的主人——守棺人阿泠。”
她没有看那些被打散的残灵,目光直接锁定在谢昭鉴与林砚身上,唇瓣轻启,声音冰冷,“擅闯残阵,扰我守棺……”
“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