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摊离得不远，就摆在柳荫下，几张粗木桌，几条长凳，风一吹，柳丝拂过桌面，带着几分惬意。

林砚刚坐下，就见谢昭鉴转身去买茶，他忍不住盯着他笔挺的背影，直到对方端着两碗茶回来，才慌忙收回目光，假装方才是在打量茶摊四周的景致。

“尝尝看。” 谢昭鉴把碗沿还温热的茶碗推到他面前。

茶水清澈，飘着几片嫩绿的茶叶，喝一口，清苦中带着回甘。

林砚品不来茶也觉得好喝，咂咂嘴道，“不错。”

谢昭鉴低笑一声，眉眼弯起，“这是本地的雨前茶，虽平价，味道却不错。”

林砚看着他笑，忽然有些愣神。

阳光下，谢昭鉴的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清晰，少年人的轮廓干净又清爽。

难不成是因为先前看冷脸版判官看久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谢昭鉴这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林公子在想什么？”谢昭鉴见他盯着自己出神，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林砚像被他的手隔空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没、没什么！”

谢昭鉴察觉到他的慌张，却没点破，转而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林砚盯着他的动作出神，他喝茶的动作很斯文，指尖修长，即便是握着粗陶碗也显得格外好看。

嘶，不能这样！林砚定了定神，找了个话题：“你念书这么辛苦，平日里除了学习，还会做什么？”

“天气好时偶尔会扶着娘去河边散步，或者帮邻里写些书信贴补家用。” 谢昭鉴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你呢？宁王府里的日子，应该很快活吧？”

“自在是自在，就是太闷了。” 林砚瘪瘪嘴，想起王府里那些规矩，还有……澧都大帝红肿的屁股，“还是外面好，能随便走，其余时候闲下来……”

其余时候都在想着我们两个要怎么才能回去啊，你这个失忆了就什么都不用管的混蛋！

话音刚落，风又吹过来，柳丝扫过他的发梢，也扫过谢昭鉴的肩头，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林砚能闻到谢昭鉴身上淡淡的油墨香。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言语，茶摊安静下来，四周只有风吹柳丝和茶水蒸腾的细微声响

过了会儿，林砚想起什么，让小厮去马车上拿出个食盒，推到谢昭鉴面前：“这个给你。”

食盒打开，里面躺着几块精致的桂花糕，精细程度一看就不是出自常人之手。

“王府厨子做的，味道不错，倒也算不上什么珍贵东西，只是我想着你学习辛苦，若是学累了可以垫垫肚子，”林砚说着，不敢看谢昭鉴的眼睛，低头盯着自己面前茶碗的碗沿，“那什么，你别拒绝，这盒糕点就当是你请我喝茶的谢礼。”

“多谢，”谢昭鉴伸手接过，声音很轻，“改日，我定亲手做些点心回赠。只是不知……到时林公子是否有意赏光？”

“有的，”林砚迅速回答，忽而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过于热切，轻咳一声拿起了架子，“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提前来问我，我可能会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