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月听出来了,她笑着说没关系。
她快速理了一遍刚才梦境里发生的事,她看见了谢尧,红色眼睛的谢尧,看见了他怀里看不到脸的白衣女子,看到了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梅花,见到了红色的天空和诡异的一切。
那里像是地狱,不像是他们生活着的这一片天空。
有什么东西从她脑子里溜过,却什么也没留下。她从这散乱的碎片里抓不到任何东西。下一次还会有更多信息,说不准到时候串在一起她就明白了。
郗月想通了,也就不再纠结里面暗藏的提示了。她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里都沁出了泪水。刚刚那一觉她没睡好,她要回自己柔软的床上睡个好觉。
日落西山,天色将晚,有一场风暴在悄悄积聚。
“又死人了?”
“可不是吗?”
“谁死了?”
“你不知道?郭大人死了。”
“郭大人??怎么死的?”
“上吊死了。”
谢尧站在郭府大门口,郭绛的尸体在正厅吊着,脚下的矮凳被踢倒在地,脸上痛苦挣扎的表情他尽收眼底。
谢尧面无表情地看着大理寺的人熟练地做着收尸的流程,他看着郭绛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恶心,这就是他所谓的反抗,上吊自杀?也不敢违抗郗栎。这就是他自诩爱子如命?也不过懦弱罢了。
郭绛的死没有任何疑问,谢尧看过现场种种痕迹,盘问过家丁郭绛行程,毫无疑问,是自杀。
这场突然的自杀搅乱了谢尧的计划,更搅乱了另一人的。
郗栎抬手挥落了桌上的东西,桌上的烛台翻滚两圈带着火星徒徒几秒就灭了。
旁边的暗卫跪在地上不敢言语。郗栎在书桌前绕着走了好几圈,“郭绛这个废物,他现在去死置我于何地?京城里的人如何想,接二连三死这么多人,现在我身边的人突然死了,自杀死的!这么关键的时候他自杀,他们怎么想我!”他气狠了一脚踹翻身前的凳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郭绛是郗栎的亲信,这点无论朝廷中人还是平民百姓皆知,独独皇帝不知,世人皆不知郗栎真面目。可郭绛在这危急关头一死,摆明了事态不对,即使火可能烧不到郗栎身上,可他这样精益求精的人,决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污点。
跪着的黑衣人试探着开口:“主上,郭绛虽死了,可知道这秘密的外人就都已经死光了,再也没有被泄露出去的可能了,这对我们未尝不是件好事。”
郗栎双手撑在桌子上低头深吸了口气,抬起眼睛面部带着癫狂:“计划不能再拖了,待事成后这天下都是我一人的。”
他走进那暗卫,蹲下身子扶起他,动作轻柔极了,可那黑衣人明显颤了一下,郗栎更满意了,他们理应怕他,他是这天下的主人,所有人都该怕他。
他轻柔着嗓子,刚才的疯子似乎不是他。“人到了吗?”
黑衣人:“回大人,在路途中了,就快到了。”
郗栎满意地笑了,很快了,很快就是他的了。
“郭绛死了?”郗煜震惊的无以复加,他刺激得太过了?“这老东西就这般怕郗栎,宁愿自杀,也不愿意鱼死网破?”
三天两头的死人,先是割喉死的郭长临,再是溺死的沈知年,后又是被暗杀的郭家家仆,最后又是上吊死的郭绛。不,最早的应是他们那日去的宅子的主人。郗月意识到这种种都与致幻剂有关,短短几天,死了这么多人。
“郭绛死了,朝中必惊,圣上迟早察觉到。你想好了吗?致幻剂的事。”谢尧看着旁边低着头的郗煜。
郗煜一拳砸在桌上,致幻剂绝非小事,他没有证据,仅凭郗月拿到的那一点点致幻剂,根本赢不得任何人的信任。他现在贸然告诉圣上,只是打草惊蛇,说不定到时触动了层层复杂的利益,还会被反将一军。
郗月看着郗煜心烦意乱的样子,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肩,“致幻剂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会让人上瘾,永远也无法戒掉。它能让食用的人为了得到它做尽任何事。”她放柔嗓音,带着力量,“哥哥是未来的一国之君,百姓的未来都靠哥哥守护。无论什么困难,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郗煜抬起眼,长久的盯着她,最后也只有一声嗯,带着承诺的千斤重量。
“宫里过几天的宫宴,怎么回事?”谢尧也收到了消息,这次的宫宴什么目的没有对外透露一星半点,以往都会有个由头,可这次严严实实,没半点风声。
郗月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一起看向郗煜,没想到他也摇头:“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好奇怪,连哥哥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做什么,这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