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消息了?”崖边的一道白衣身影,浸满神性的眼神俯瞰着虚空镜中的人间。
“尚未。”身边跪着一个低着头看不清脸的人,声音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找到,他们死。找不到......”白衣男子手一挥,虚空镜收回,露出了崖底原本的纵深。
这是唯一的机会。
“弟子明白。”
景和九年元月。
华灯初上,尽是奢靡华贵。
铜镜中的女子明媚皓齿,细挺的鼻梁,不刻意雕琢却浓密的眉毛,泫如泣泪的唇珠看起来水艳艳的,一双似乎有些似绿宝石般的眼睛像原野里的精灵勾魂摄魄。
颇具异域风味的容貌。
今日戌时是宫宴,郗月自酉时便坐在镜前再也没动过,身旁的宫女就开始在她身上忙活。
她有些困倦地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朝拿着口脂的小宫女笑笑,接过来,“我自己来吧。”
她长着一张极具攻击力的脸,说话声却柔柔的。
双唇轻轻一抿,妆成。
郗月终于能站起身了,堆叠在身上的衣服似水波垂落下来。
身旁的襄儿早已习惯,却仍还是看直了眼,觉得大概这世间没有男子配得上她们公主。
一年之中,郗月被要求参加的宴会不多,元日宴就是其中一个。这天宫里的朝臣都会携家眷前来。
不过郗月也乐得参加,平时热闹的场面她都凑不上前,虽然宫宴无趣,但总好过她在宫里无事发呆。
她从小便身子不好,说不清原因,在旁人那里的小病,换做她身上若不多加注意便可在顷刻间让她毙命。
也正因如此,她人生中的所有时间都是在宫中度过的,准确的来说,其实是在自己的寝宫里度过的。
但自三天前她脑中住了个叫系统的东西。
它像神明一样降临,给了她梦寐以求的健康的身体,只需她帮忙完成一个任务,便能获得永远的健康。
郗月听的似懂非懂,又是什么高级灵力,又是什么空间不稳,但最终,她听明白了任务就是找东西。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可相爱之泪、誓言之果、生发之血,这听起来让人一头雾水。
若任务无法完成,就要承担巨大的代价,她将连带着她所在的世界都将一同被抹杀。
郗月本想拒绝,可奈何系统说除非身死,否则它也无法重新找别人,听罢,她也只好郑重地接过任务。
戌时一到,锣声响,宴会开始。
美人在舞池中摇曳生姿,觥筹交错间尽是浮华人间,郗月盯着面前的银箸发呆。
脑中是197的声音,“宿主,台下那个身穿紫衣的就是能帮你完成任务的关键人物。”
幸好不是她一人单枪匹马,虽然关键人物好像自己都不知道他被迫被选中成为了拯救世界的英雄。
郗月望过去,底下穿着紫衣的不在少数,可她越过舞池,只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底下的那个俊美的几近妖异的青年。
他面无表情,即便如此那副容貌也惹得在座的贵女忍不住朝他身上频频望去,而那身紫到发黑的衣裳衬得他更显妖孽。
“可是他?”郗月从未在宫中见过此人。
“没错。”197回答道,紧跟着自顾自介绍着那人,“此人叫谢尧,丞相长子,刚刚擢升为大理寺卿。”
难怪她没见过,虽然郗月很少见到外人,可她对自己见过的人都能牢牢记在心底。
似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谢尧精准地看向那道视线的主人。
两人视线交汇,皆又在一瞬之间移开目光。
郗月局促地捧起面前的茶盏,借以掩饰偷看被抓包的尴尬。余光里那抹紫色悄然离开了席面。
“宿主可以寻求他人帮助,但绝不可以向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透露系统的存在以及任务,否则世界将会顷刻崩塌。”
郗月下意识地点点头,想到197看不见,又在脑海里说:“我明白的。”
冬日的风裹挟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刺骨寒意,渗透进空气,无孔不入。
宫宴结束,此时空中繁星点点,像铺卷的画卷上洒落的颜料,神秘又绮丽。
郗月这时并不打算回寝宫,原本刚才在宫宴上她还有些昏昏欲睡,可现在冷冽的风吹在身上驱散了困倦。
她突然很想去看看梅园里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