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花淡春点头,“所以需要取舍。”
“你这些‘想要’加起来已经超过24小时了!”
“所以要取舍。”花淡春认真地说,“培训时间可以分散,不一定每天都有。发呆时间不能少,少了会焦虑。观云时间可以合并到发呆时间里,但效果会打折扣……”
他开始详细解释每个项目的重要性,语速慢但逻辑严密。时野听着听着,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任性,而是一套完整的生活哲学体系。
“……所以,”花淡春总结,“理想的日程是:早上自然醒,看阳光移动。上午培训两小时,午餐和消化两小时。下午发呆或看书,晚餐自己做。晚上看电影或散步,十点睡觉。”
“那工作呢?”时野问,“通告呢?宣传呢?《都市疾风》下个月开拍,你还要研读剧本、背台词、和其他演员对戏……”
“这些都在培训时间里。”花淡春说,“培训不就是学这些吗?”
“培训是打基础!真正的工作是在培训之外!”
“那工作的时候就不要培训了。”花淡春的逻辑很简单,“一天做一件事,做好。一天做很多事,都做不好。”
时野盯着他看了很久。窗外阳光又移动了一截,照在花淡春白皙的侧脸上,可以看见细小的绒毛。
“这样吧,”时野终于妥协,“我们折中。我接受你的一些‘想要’,但你也要接受一些‘必须’。”
他拿过花淡春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重新画表格:
【周一、三、五】
9:00-10:00 发呆/等阳光(必须在培训室窗边)
10:00-12:00 表演课
12:00-14:00 午餐+消化(可以在培训室吃外卖,必须用环保餐盒)
14:00-15:00 自由时间(可以观云)
15:00-17:00 声乐课或形体课
17:00以后自由安排
【周二、四】
9:00-10:00 发呆/等阳光
10:00-12:00 剧本研读
12:00-14:00 午餐+消化
14:00-16:00 媒体课或自由时间
16:00以后自由安排
【周末】
完全自由,但周日晚上要回顾本周学习内容
写完,时野把笔记本推回去:“这是我的底线了。每天培训时间不超过四小时,发呆观云时间给你保留,午休两小时,晚上不安排工作。”
花淡春低头看着这张新表格,看了足足三分钟。
时野紧张地等着。他的尾巴在椅子下不安地摆动。
终于,花淡春抬起头:“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发呆的时间……不能叫‘发呆’。”花淡春认真地说,“要叫‘灵感收集时间’。”
时野愣住了。
“还有观云,要叫‘视觉美学观察’。”花淡春继续说,“等阳光,要叫‘光影节奏研究’。”
“……为什么?”
“这样听起来比较专业。”花淡春说,“不然别人会觉得我在偷懒。”
时野盯着花淡春那张无辜又认真的脸,突然很想笑。但他忍住了,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行。”他说,“灵感收集时间,视觉美学观察,光影节奏研究。都写在日程表上。”
花淡春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笔,在时野画的表格旁边,用更工整的字迹重新誊写了一遍。誊写过程中,他还做了一些微调——把“可以在培训室吃外卖”改成了“建议在培训室吃健康餐”,把“自由安排”改成了“自主充电时间”。
等他把修改后的日程表递给时野时,整张纸看起来已经不像工作日程,而像某种养生修行指南。
“好了。”花淡春说,“这样可以执行。”
时野看着这张融合了狼系效率主义和树懒节能哲学的古怪日程表,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这或许不是妥协,而是一种创新。
“那就这么定了。”时野把表格折好放进口袋,“下周一开始执行。不过淡春,我还是得提醒你,娱乐圈的节奏很快,有时候我们不得不……”
“时野。”花淡春打断他——这是很少见的情况。
时野停下来。
“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快。”花淡春慢吞吞地说,“但我想试试,能不能在快的世界里……开辟一个慢的角落。如果成功了,也许能证明……慢也有慢的价值。”
阳光已经完全移到了房间中央,照亮了整个客厅。花淡春坐在光里,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浅褐色的眼睛清澈见底。
时野看着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们试试。”
离开公寓时,时野在电梯里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慢养手札》:
“今天打了一场关于时间的战争。我以为我在妥协,其实我在学习——学习另一种计量时间的方式。不是用效率,而是用感受。”
“PS:他要求把‘发呆’改叫‘灵感收集时间’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科学课题。我想告诉他,不用改名,发呆本身就很珍贵。但没说出口,因为想看他认真解释的样子。”
“再PS:他坐在阳光里说‘想证明慢的价值’时,我在想,也许不需要证明。他存在本身,就是证明。”
电梯到达一楼。时野走出公寓楼,抬头看了看天空。
六月的天空湛蓝,云朵慢悠悠地飘着。街上的车流依然很快,行人步履匆匆。
但时野突然觉得,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试试在快的世界里,开一个慢的角落。
试试让狼和树懒,找到共存的时区。
他深吸一口气——吸三秒,停三秒,呼六秒。
然后笑了。
下周一开始的新日程,说不定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