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暂停十分钟。”时野突然宣布，“大家休息一下，喝点水。楚纪，去把我办公室那盒点心拿来分给大家。”

“好嘞！”楚纪跳起来，哈士奇尾巴欢快地摇着跑出去了。

员工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活动。时野则大步走向花淡春。

“淡春。”他在花淡春面前停下，“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花淡春抬起头，眨了眨眼：“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抑制贴……”时野压低声音，“好像有点松了。”

花淡春愣了愣，伸手摸了摸后颈。果然，抑制贴的一角微微翘起——可能是早上贴的时候没注意，也可能是刚才会议室太热出汗导致的。

“啊。”他小声说，“没注意到。”

“去我办公室，我帮你换一个。”时野不由分说地拿起花淡春的本子和笔，“白腊腊，把你的医药箱拿来。”

办公室里，时野让花淡春坐在沙发上，自己蹲在他身后。白腊腊递来新的抑制贴，然后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

“可能会有点凉。”时野小心地撕掉旧的抑制贴。

那块白皙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时，时野的呼吸一滞。Omega的腺体部位比周围皮肤颜色稍深，是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凸起。而此刻，那里正散发着清新的青草香——比刚才会议室里闻到的浓郁得多，干净得像刚割过的草坪。

时野的手有点抖。他快速撕开新抑制贴的包装，小心地贴上去。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花淡春的皮肤，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好了。”时野站起身，退后两步，“以后每天贴之前检查一下，确保贴牢。”

“嗯。”花淡春摸了摸后颈，“谢谢。”

时野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瓶喷雾：“这个是信息素环境净化喷雾，以后开会如果觉得我的信息素太冲，可以喷一下。”

花淡春接过喷雾，看了看标签：“青草味的？”

“……嗯。”时野的耳朵尖有点红，“定制的。”

其实是专门根据花淡春的信息素样本调的。时野上周就找实验室做了，理由是“为Omega艺人创造舒适工作环境”。但真相是——他想在办公室和车里留下花淡春的味道，又不好意思直接要对方的物品，所以弄了个仿制品。

花淡春没有深究，把喷雾放进随身背包里。

“刚才在会议室，”时野犹豫了一下，“你说‘创造自己的规则’……那个想法很好。团队已经着手去做了，这周会出具体方案。”

“那就好。”花淡春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

“什么？”

“不用每天更新。”花淡春慢吞吞地说，“累。想更新的时候再更新。愿意等的人……会学会等待的价值。”

时野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这是在培养用户的耐心？”

“嗯。”花淡春认真点头，“快的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慢的东西……会留下。”

窗外传来鸟鸣。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的浮尘。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时野突然觉得，这一刻很舒服。

没有会议室的焦躁，没有工作的压力，只有清新的青草香——虽然是喷雾的味道，但也足够让他放松下来。

“时野。”花淡春突然问，“您刚才在会议室，很焦躁吗？”

“……有点。”时野承认，“压力大。”

“焦躁的时候，”花淡春说，“可以试试……深呼吸。吸三秒，停三秒，呼六秒。这样，心跳会慢下来。”

时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试过。”花淡春站起身，“以前在书店，遇到难缠的顾客，就用这个方法。心跳慢下来，脑子就清楚了。”

他说完，走向门口：“我回会议室了。”

“等等。”时野叫住他。

花淡春回头。

“明天开始表演培训，老师是周敏教授，国内顶尖的表演学导师。”时野说，“她脾气有点怪，但很有水平。你……按自己的节奏学就好，不用迎合她。”

“好。”花淡春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后，时野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窗边，做了个深呼吸。

吸三秒，停三秒，呼六秒。

心跳真的慢下来了。

他笑了。

下午的会议顺利得多。团队敲定了“淡春的慢书房”企划，决定先从微博长图文试水，如果反响好再扩展到其他平台。花淡春提供了几个内容方向：“观察一棵树一整天”、“读同一页书在不同光线下”、“记录云从左边飘到右边的时间”。

每个都慢得令人发指，但也纯粹得让人心动。

散会后，时野把花淡春送到电梯口。

“明天早上九点，周教授工作室见。”时野说，“我八点半来接你。”

“好。”花淡春走进电梯，又想起什么，“时野。”

“嗯？”

“谢谢您……听我的想法。”

电梯门缓缓关上。时野看着花淡春消失在门后，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办公室。

他打开《慢养手札》，新建一条：

“今天发现他的信息素能中和我的焦躁。不是压制，是平衡。像在一片燥热里吹来一阵带着青草味的风。”

“PS：他教我深呼吸的方法。我试了，有用。这很丢人——一个狼系Alpha被树懒Omega教如何冷静。”

“再PS：他说话时，眼睛会微微发亮。像阳光照在琥珀上。我想多看几次。”

写完，时野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橙红色。城市开始亮起灯火，车流汇成光的河流。

快节奏的都市，从不等人。

但时野突然觉得，也许可以试着，和那个人一起，找到一种不同的生存方式。

一种可以深呼吸的方式。

一种可以等一朵云飘过的方式。

一种可以让红牛和青草共存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吸三秒，停三秒，呼六秒。

然后笑了。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