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英睿面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调整好,又与董英杰说笑。
“父亲才多大年纪就想着退位。”
董英杰叹口气,“虽我朝七十致仕,但也能理解,父亲已花甲之年,再过几个月就要办六十大寿,难免会有些感慨。对了,父亲大寿,你可过完再回昌远?”
董英睿摇摇头,“不知如今新政定下可有任职变动,听陛下之意,或许会有调整。”
董英杰听的认真。
“调整?人员调整自然是必须的,难道要大动?”
“或许有大动,陛下只随口一提,但我猜定川和平威或许要换人执掌。”
董英杰看看殿外,轻声问她。“你可回家吗?我们回家商议。”
“回不去,陛下这些日要让我暂留宫中陪皇子,还说让我珍惜这些日子。我猜对我应也有所调整。”
“你是昌远总兵,对你能有什么调整?莫非?是对你此次军户异动的处事不满,也或许是对那些军户去投奔昌远不满?那能调你去何处?南海?还是永定?”
董英睿看着他一通分析,不再多说。
“哥哥回去吧,父亲和嫂嫂都要辛苦你照顾,我在宫中很好,也只与皇子一处。”
董英杰看妹妹也不像委屈的样子,便起身告辞。
“那我先回去,你在这陪陪皇子也好,你昨日与今日看起来都有些不同,与皇子呆在一处你看起来都温柔许多。”
董英睿脸有些红。
将董英杰送走,她继续回去用饭。
“舅舅走了吗?”
永睿已用完,在一旁等着。
董英睿点点头,“已走了,来看看母亲有没有受委屈。”
“舅舅对母亲真好,我还常听父亲夸赞他呢。”
“是吗?你父皇如何夸的?”董英睿抬眉。
永睿模仿着崇邦胤的语气。
“你这舅舅,真印证了那句话,大道至简。”
董英睿听完没忍住笑出声,笑完才与他认真说。
“你舅舅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屑。”
永睿睁大双眼,“父皇也是如此说。”
用完饭后她让儿子先至书房温书,自己带着红英到寝殿。
“陛下应有赐药。”
红英诧异。
董英睿神态轻松,“将药熬了端来吧。”
“大人不难过吗?”红英很少主动掺和主子的私事,却又忍不住问。
“陛下往日不习武吗?”董英睿未再对此事多说,转过头来问她。
红英点头,“陛下年少时练武,但自北漠归来后便很少动武了。”
果然,功能尚佳,体能可一般。
董英睿迈步出殿,行至书房,在温书的永睿旁边坐下拿起一篇他的文章。
永睿停下,等着母亲点评。
“写的很好,是张大学士所授?”
“嗯。母亲可认识张大学士?”
董英睿点头,“自然,武学院也并非不教授文学,张大学士也曾亲临教授,有幸听过几节。”
永睿很高兴。
“父皇也是张大学士所授,如今竟连母亲都听过他的课。”
董英睿看着儿子,“张大学士所授对董氏很是防范,你父皇可有说什么?”
永睿眼神暗了暗。
“母亲若有此问,不如直接问与父皇,睿儿还小,不知如何回话。”
董英睿笑笑,“睿儿果真很是聪慧。”
“母亲,你与父皇和我,终究隔着一层,对吗?”永睿的眼中有些闪光。
“睿儿,这世间人人都隔着一层,母亲也不能免俗,但今日睿儿所答母亲很是欣喜,你父皇将你教的极好。”
“睿儿以为母亲只是失去记忆,这些年才会对睿儿不管不顾,可不知母亲原就不是十分惦念,与睿儿之间也如同与父皇般算计吗?”
永睿的情绪有些激动。
董英睿厉声提醒,“睿儿慎言。”
“我为何要慎言,这是皇子宫中,若母亲非要以君臣之道论与我的关系,连睿儿都不该喊。”
董英睿喉间堵塞,沉默片刻喊了红英取来湿帕。
“将军不必辛苦,我可自己来。”
永睿将湿帕接过,放在脸上为自己拭泪,然后久久未动。
董英睿转头出了书房。
崇邦胤在勤政殿与内阁众人议事,还未结束就见杨内侍很是焦急在门外踱步。
趁内阁众人还在讨论,他出了内殿。
“何事如此惊慌?”
“方才红英来报,大人与殿下间闹了些不愉快,殿下在书房哭泣,谁也不让进,大人在书房外守着。”
崇邦胤面露无奈。
“让内阁的人先回去,明日继续,朕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