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左迟迟不露面,宫墙下的军人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他们自发地靠拢,目光锁定在被白色窗帘遮挡住的窗户上,窗户上禾穗的装饰物寓意:丰饶、团结。
“我们的执政官阁下食言了。”雷洛冉·于贝尔愤怒地想。
他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目光却一刻不曾抽离迪赛尼斯的权力中心——平顶宫,雷洛冉·于贝尔等待他们的领袖回复,时间越长,他们愈加紧张,空气仿佛也稀薄了。
突然……
窗户被推开了,人影从帘后从容地走了出来,是他们期盼的联邦地球执政长官安妮·左阁下,她望向人群,嘈杂的声音顿然停止了。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白皙的脸庞上带有极致的哀愁。
“先生们。”她说道,“迪赛尼斯感谢你们的热忱,你们的热爱让我相信迪赛尼斯拥有的光明未来不会久远。将士们,迪赛尼斯失去了忠心的五名士兵,他们的离去不光是个人家庭的损失,也是迪赛尼斯的损失。对此,我痛苦万分。多米亚尼人的恶行我们不能忍!我们更不能无视百姓的诉愿。我,安妮·左将为了迪赛尼斯的正义抗战到底。”
“迪赛尼斯需要你们每一个人,你们是迪赛尼斯的砥柱,迪赛尼斯少不了你们。正义之战更少不了你们!各位有谁愿意与我一起讨伐凶手?”
雷洛冉·于贝尔少尉凝视窗后面色苍白的安妮·左,柔和的目光里混杂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和他见过的女强人不同,安妮·左更像女人,而非把自己变成像男人一样的女人。
雷洛冉·于贝尔少尉的目光垂下,先前的焦躁也平复下来。
“阁下,我愿意追随您。”雷洛冉·于贝尔少尉说。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安妮·左和颜悦色地问。
“雷洛冉·于贝尔。”
“雷洛冉·于贝尔少尉,从今天起您就是我安妮·左最信任的盟友,希望您无限地奉献自己忠心,让迪赛尼斯摆脱被凌辱的命运。”安妮·左微笑着说。
“我愿意为您效劳。”雷洛冉·于贝尔少尉的心一下被点燃,效忠道。
安妮·左对雷洛冉·于贝尔的宣言非常满意,嘴上却反驳:“不,您是为迪赛尼斯效劳。”
12月16日安妮·左再次召开会议,这次会议场所选择了盖亚号,它早已超过了使用年限,对于联邦地球人而言,盖亚号承载的历史时刻提醒他们,外星人带给地球人类史的惨痛教训和他们的先辈英勇抗争。
安妮·左选择它,意在提醒以凯文·特克逊元帅为代表的军方,历史不应该被遗忘。
会议上安妮·左签署了《征战多米亚尼》红头文件并强调不得屠杀平民,不得私自掠夺多米亚尼财物,从军官到士兵必须纪律严明。
“我们是讨伐凶手的正义之师,不是惨无人道的刽子手。”安妮·左说。
历史教会了安妮·左凡事要有限度,“多行不义,必自毙。”
罗纳德·杰克逊上将征讨斯加洛特人,允许自己的士兵发泄怒火,一时震慑住了敌人,却让他恶名远扬。
让他的对手小约翰·冯提莫有机可趁,将他从迪赛尼斯赶到了威斯特恩卡西。
历史不能循环到她安妮·左的身上,她更不能允许他方势力践踏她的意志,将她推向失败者的境地。
在座的将领默不作声,心里都知道所谓的多米亚尼人间谍事件多半是安妮·左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现在的情势满足了她的渴求:一场注定胜利的战争。
即使说过多的话也无济于事,民众和军队的年轻士兵们都喊着去打仗。
雷·巴托中将低下头,抬起左手扣住自己的额头,他的羊角胡子往上翘起,遮盖住了他的嘴唇。他是人群中最尴尬的一位,之前给过安妮·左带有偏见的评价。
他无疑是小瞧了她。
安妮·左阴谋得逞,不代表他认可了他,而是形势所逼。
雷·巴托中将偶尔抬起头,看向洋洋得意的安妮·左,对她的合法性产生了质疑,甚至更加觉得,这样一个女人绝不会造福迪赛尼斯。
安妮·左正在引用文明古国——中国诸葛亮《兵法二十四章》中的话,训导将领:“我知道各位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心存疑惑,但是……这是迪赛尼斯唯一的生机。我也恳求各位放下你们的傲慢,与迪赛尼斯一起共进退。‘如果将领不能深思远虑,士兵不能斗志昂扬,如果心不齐,即使拥有锦囊妙计’①,也不能保障我们能够顺利。”
雷·巴托中将心里轻蔑地冷哼,安妮·左虽然是联邦地球执政官,却以军事顾问的身份指手画脚,令他极不舒服,他的目光落在了凯文·特克逊元帅脸上,他同样与自己一样脸上神色异常。
“安妮·左在插手军务。”雷·巴托中将和凯文·特克逊元帅不约而同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