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走了很远,音容笑貌依稀,背影早已淡去。
他心里很清楚,不说什么长相,言谈举止熟悉,三分神三分貌,骨子里的教养,这些已经够了。
“难怪…难怪…”
男人终于回神,喃喃说:“难怪有故人之姿……”
应当是故人之子。
……
“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久许跑着回来,脸上都是笑意。
久妄先开口说:“你怎么有白色,我去怎么没有?”
买东西还分人?
不应该吧。
久许组织语言,解释说:“叔叔说,我和熙熙很像,都很喜欢狐狸,另外给我做的。”
当话说到这里,她又有些可惜,没能见到熙熙。
君悦怔愣几秒,不解说:“你说熙熙,哪个熙熙?”
久许很快回神,轻轻摇了摇头,无奈说:“妈妈,我不知道,叔叔没说,谦谦君子,熙熙融融,是这个吧。”
君悦眉头微皱,心里也是一颤。
熙熙?狐狸?
她早该想到的。
久妄见她这般,心情复杂起来,不觉问了出来:“悦儿,你这反应,想什么呢?”
这跟下午似的,可又没云晚凝。
“阿妄,你看着点许许,我去那边看看。”
君悦说完这些,就起身离开了,神情慌张尽露。
久许看她背影,以及那个方向,似乎明白了些,不解说:“妈妈去那边干嘛,她和叔叔认识吗?
“碰到故人,自然要见。”
久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来。
……
君悦站他面前,不知想到什么,语气意味不明,淡淡说:“见了故人,脸都不露?”
“这些年来,变化很多。”
男人叹息一声,摘下玩偶头套,露出熟悉的脸。
相较年轻之时,愁绪显而易见。
时间长河肆意流动,他生出的那些白发,在这物欲横流社会,反倒成了真爱见证,诉尽过往精神追求,彰显道德约束状态。
君悦轻笑了声,冷声说:“宋砚修啊宋砚修,你的爱可真廉价,人就在这附近住,看她一眼都不敢?”
她在说云晚凝,不知他听成谁。
“你这是明知故问……”
宋砚修缓过神,眼底滑过冷意,无奈说:“我们曾经爱过,我们不是仇人,我们没有嫌隙,怎么会释怀呢?”
若没有周川泽,早在二十年前,就该是夫妻了。
君悦听到这些,竟然自嘲起来。
“你还真是爱她,十来年过去了,还是情人关系,没名没分跟你,等她年华老去,你心中无愧吗?”
以色侍人,不会长久。
为什么不娶她?
“凝儿不让。”
他想说很多话,真要说出口了,只有这四个字。
她因着嫁过人,没了清白之身,还生育过孩子,在乎世人眼光,若是再嫁给他,觉得会委屈他。
虽然只四个字,两人都意会了。
“是啊……”
君悦停顿了下,补充说:“晚凝她的性子,我怎会不懂呢?”
天之娇女,系院第一,学校保研;突遭设计,坏了名声,辍学嫁人。
宋砚修垂下眼,扫过地面泥泞,似乎窥见过往。
“错是确实错了,以前只是以前,现在才最重要。不过话说回来,若能早知今日,我一定守着她,对她寸步不离。”
两人婚礼前日,却发生这种事。
沉默几秒,他补充说:“情人又怎么样,我总不会娶妻。”
君悦终于回神,打量这个男人,分析他说的话,无奈说:“你倒是看得开。”
她联想到下午,打电话的时候。
云晚凝淡淡说:“情人就情人呗,他再怎么待我,至少现在真心。”
语气像是陈述,
同时像是解释。
“小雨淅沥,你回去吧。”
宋砚修说这话,君悦才注意到,她衣袖都湿了。
今天雨雪接连出现,甚至那场人为车祸,实在过于因缘巧合。
雨虽然不算大,地面湿了不少。
人们都往家走,宋砚修很平静,依旧不急不忙。
君悦有感而发:“你不走吗?”
宋砚修正收拾,听她这么说话,随意说:“还没十二点呢,熙熙都还没来,我怎么能走呢?”
他话语刚落下,君悦刚想回复。
这话萦绕耳畔——
“悦儿,回家。”
君悦寻声偏头,刚好跟他对视,那是自己丈夫。
久妄快步过来,给她打上了伞,轻声说:“都下起雨来了,你就这么淋着,也不怕着凉了?”
话里带着责备,关心却是不假。
君悦看着久妄,打趣说:“你这不来了吗?”
久许快步跟来,她看见这叔叔,不觉心里一滞,喃喃说:“叔叔,你好像我朋友。”
宋砚修愣神了,不知说些什么。
君悦适时开口:“许许,喊宋叔叔。”
“宋叔叔好。”
久许看到他脸,不禁想到周霁,大概还有云姨。
甚至,他口中的熙熙,应该是宋景熙。
宋砚修笑了下,眼神柔和下来,温声说:“许许很像妈妈,若是再长大些,肯定是个美人。”
久许轻笑着说:“叔叔也很帅气。”
不皱眉就好了。
久妄礼貌询问:“我们刚好回去,要不要一起走?”
“不用管我,我就走了。”
宋砚修说完后,带东西来凉亭,寻了位置坐下,不禁陷入沉思。
周川泽那时候,偷摸进她卧室,但被发现以后,两人吵闹起来,动静确实不小,引来不少邻居。
他听到流言后,连忙赶了过来。
宋砚修想至此,喃喃说:“凝儿和阿修间,何曾有旁人呢?”
最能毁掉人的,是人们那张嘴。
凝儿太过执拗,冷水冲过身体,浴室灯光很暖,没有宾客见证,她跟他做夫妻,却也只那一晚。
他当她放下了。
她当他圆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