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周总理,他那么好的人,连后代都没有,没有血脉传承,说不清道不明,感觉就很难受。”
“怎么能释然呢,根本想不开啊。”
话语戛然而止,
氛围略显凝重。
久执斟酌片刻,耐心说:“周总理一生无儿无女,可我们都是他的孩子。”
“我懂这些道理,可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可惜,就很莫名其妙,让我有些怀疑,我都不像我了。”
小姑娘流着泪,眼眶悄然红肿,声音越来越小。
久执给她纸巾。
她接过擦眼泪。
久执思来想去,下意识的反应,轻声说:“哥哥讲小王子,许许不哭好吗。”
久许抬头看他,但是没有说话。
久执似乎意会,改口说:“那爸爸的故事,许许想不想听?”
久许不流泪了,随即点了点头。
“想听。”
爸爸年少的事,她印象并不多,竟然都模糊了。
久执声音平淡,隐约透着无奈。
“爸爸年轻那时候,就想着工作养家,二十好几没成亲,家里人着急起来,托了不少人介绍,他却一个也没见,非说还小不成家。”
“还有这事?”
久许叹息一声,补充说:“那然后呢。”
久执不禁笑了,转瞬肃了神情,认真说:“再然后啊,他被爷爷打了一顿,心不甘情不愿去了。”
“还心不甘情不愿啊?”
“去的时候不情不愿,他回来可就不是了。爸爸见了人家姑娘,心一下子收不住了,求着爷爷非要下聘,老婆本都翻出来了。”
久许有些诧异,不解问:“这么正式,还下聘吗?”
久执弹她脑门,无奈叹了口气,反驳说:“这不是废话吗?如果不下聘礼,那还定什么亲?你当拼好婚啊?”
“我又没经历过,我以为那时候,倡导自由恋爱,直接领证就行。”
久许声音渐低,视线开始躲闪,明显底气不足。
久执看她模样,神情严肃起来,冷声说:“你以后可别做傻事啊,别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久许乖巧回复:“我知道啦我知道啦,这个姑娘是妈妈吧,哥哥你再接着说嘛。”
“你倒是挺机灵。”
妹妹这一撒娇,久执舍不得了,就没继续数落,顺着往下面说。
“在两人定亲前,妈妈跟爸爸说,医生曾经说过,她身子有损伤,娘胎里带来的,不是很好生育,等两人结婚了,或许没有孩子。”
“可结果怎样呢,听妈妈这么说,爸爸也没退缩。”
“他说,他没想要孩子,二人世界正好,不受孩子碍眼,然后跟家里说,是自己有隐疾,人姑娘不在意,愿意跟他结婚,然后三书六礼,将妈妈娶回家,婚后也很恩爱,未曾有过嫌隙。”
久许听到这里,大脑飞速运转,心里还是疑惑。
“这好像不对啊……”
“那、我们怎么来的……”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充电话费免费送的?
“你这小脑袋啊,又胡思乱想呢。”
久执气急反笑,无奈说:“可能缘分使然,他们婚后不久,意外有了哥哥,还幸运有了你。”
久许低声喃喃:“人跟人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就连医生都说,妈妈很难生育,但是结婚之后,有了她和哥哥。
谁能说不是呢?
缘分妙不可言。
久执想到这里,莫名感慨起来,缓缓说:“缘分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真要来了,挡都挡不下来,就好比咱们俩,命里定的亲缘,你是我的妹妹,我是你的哥哥,怎么也跑不了。”
他的话音刚落,万年历报了时,刚好零点零分。
新的一年到了,平板早换集了。
外边烟花更甚,天空异常明亮,四处银装素裹,客厅温馨起来。
久许借着光看。
哥哥模样平静,似乎在想事情,脸上没有喜悦。
“哥哥,都新年了。”
“是啊……”
久执回过神来,喃喃说:“都已经新年了,许许有愿望吗?”
久许认真反驳:“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许许不说出来,怎么让人实现?”
久执语调随意,逐渐温和下来,补充说:“我们许许的愿望,必须说出来才灵。”
久许再看外面,暗自想了好久。
“我希望呢。”
“爸爸,妈妈,哥哥。”
“在乎的所有人……”
“平安顺遂,开心快乐,得偿所愿,永远幸福。”
前边做了少许铺垫,核心是后边的话,这些最简单也最难。
久执语速很慢,格外掷地有声:“我们许许想要,自然可以成真。”
“那当然啦。”
久许眼睛很亮,模样极其认真。
久执轻笑了声,催促说:“该睡觉了。”
“我知道啦,哥哥晚安。”
“晚安,晚安。”
久执道了晚安,起身回了卧室。
*
久许拿起平板,把电视剧关了,注意到有推送,是企鹅的消息。
设置的不提示消息,不知是谁发的消息。
她点开看了看,班级群的闲聊,与平日相比较,确实格外热闹。
在消息这界面,江遇被置顶了。
有他一条消息。
掐着零点发的。
【新年快乐,我们久久,无忧无恙,平安顺遂。】
久许很快回神,不禁淡淡笑了,编辑消息回复,但总定不下来,打打删删好久,终于点击发送。
【阿遇哥哥,你要开心,你要快乐,还要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