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哥哥寄予厚望,没用妈妈取的平安,非说名字寓意不好,翻了好长时间典籍,才选好了新的名字。
改名为江知遇,寓意知君难遇。
舅舅那时也说:“感情可以培养,小无疾听话些,以后的日子里,江遇是你哥哥。”
他年纪还太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暗自心想:“他成了一个人。”
今晚月光很好,透过窗户进来,屋里明亮不少。
陆无疾愣了神,看着自己影子。
他竟想起幼时。
关于父亲母亲,他的记忆里面,就只有八个字。
——母亲去世,父亲殉情。
如果再细致些,就是舅舅说的,他现在还记得。
…
母亲生产出了意外,父亲下跪求着医生,医生只说尽力而为,最后还是无济于事。
医生尽了全力,没能救下母亲,险些一尸三命。
哥哥哭得厉害。
他哭声却很低。
“化溟,自己孩子,都不看看?”
母亲她身体都没顾,紧紧牵着父亲的手,一同描摹孩子的脸,认真到像是在告别。
“还没取名字呢,你说叫什么好……”
父亲没有回话,只是紧紧抱她,生怕她会消失。
“你不说话,我就取了。”
母亲没有生气,声音却弱了些:“这二十几年来,你过得很不好,我陪不了你了,孩子们不一样。”
她跟他的孩子。
眉眼很像他呢。
“可以的话,平平安安,无痛无疾,哥哥活泼,就叫平安,弟弟安静,叫…叫…无疾吧…”
在母亲去世后,父亲多活三年,就去找母亲了。
…
陆无疾忆至此,很快收回思绪,垂眼看向地面,有很多平安符。
“平安无疾四字,当真一语成谶,哪怕没有血缘,如今是我哥哥,这点无论如何,不会再更改了。”
他所厌恶的不是江遇,是江知遇的突然消失,更是江遇的恰巧顶替。
*
开完家长会后,久许病了一场,又住进了医院。
君悦给她请假。
她算是乖学生,又是生病请假,刘风吟同意了。
久许不想请假,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思绪很乱,想想就老头疼,吃止疼药没用,看书看不进去。
对了,还经常会做梦,梦里光怪陆离。
可是,她睡醒了,却没印象。
……
在医院诊室里。
久许乖乖坐着,医生给她复查。
她看着眼前人,莫名想起楚策,突然得到答案,觉得楚策熟悉,估计因为医生,学过心理的人,说话都蛊蛊的。
楚策是医生吗?给她看过病吗?
她可能想多了。
……
住院的这几天,久许在病房里。
久执挺挂念她,经常打来电话,问她身体情况,问她开不开心,要她好好吃饭,还问生病原因。
他还说起江遇,说江遇不细心,没有照顾好她,就知道说空话。
久许认真解释,往自己身上揽,怕他牵连江遇。
再有就是这些——
她这突然生病,跟江遇没关系;听哥哥说江遇,她还有些心疼。
久执一肚子气,他的宝贝妹妹,在给江遇说话?
他顿时晃了神,感觉天要塌了,只想时光倒流,不让妹妹转学,托蒋清屿照顾,最起码不被拐。
江遇这混账呢?
监守自盗!
“就是他有些蛊,活像个男妖精。”
久许的话涌入脑海。
久执想到某个可能,是江遇太花言巧语,可是久许却坚持说,这跟江遇没有关系。
……
医生观察几天,确认久许没事,就让她回家了。
久许自然很是开心。
医院气氛压抑,就跟囚笼一样,甚至有些恐怖,呆久了很难受,呼吸都困难了,像要死掉一样。
到了高三学业为主,除去月考这类考试,大多老师还会周测,查漏补缺复习巩固。
提前适应考试氛围。
避免考前紧张误事。
久许耽误一周课,回来上了几天课,江遇却还没回来,私底下发过消息,倒是不怎么担心,心里却胡思乱想,习惯江遇在身边,这么突然不在了,心里就空落落的。
她隐约还记得,上一世的江遇,好像就这时候,没有再来上学,到了明年六月,直接参加高考。
成绩还没出来,江遇就出了国,再回来的时候,就接管家业了。
久许有种直觉,江遇这段时间,有什么事瞒她。
她有问过楚夜,楚夜支支吾吾,似乎知道什么,却没有跟她说。
她想过问江遇,又担心太唐突,涉及隐私问题,想说自然会说,主动询问别人,好像不太礼貌。
……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
久妄一家三口,在客厅里坐着,一起看电视剧。
“我这儿被围,我让他增援他不来,现在管我要假齐王。”
电视剧的声音传来,正在播《楚汉传奇》,是刘邦说的一句话。
这句话气势有点强。
久许听到以后,不禁被吸引了,打量这个演员,确实像汉高祖。
张良察觉不对,连忙提醒刘邦。
刘邦圆回话题:“要什么假齐王啊,韩信,是个大功臣,给我也得给他个真王。”
“集满王侯将相,倒算是大功臣。”
久许联想后续,顿时心生困惑,不解说:“见天不死,见地不死,见兵器不死,三不死五不杀,被诱于长乐宫,死于女子之手,这般悲剧之死,还算大功臣吗?”
久妄回想历史,面对功臣二字,很快有了答案。
“有人能出问题,就有人解问题,韩信请封齐王,就注定了结局。若非刘姓子孙,自是不可为王,刘邦违心册封,韩信接旨愣神,宦官这才追问,‘将军,为何还不听封?’,话语早露杀意,暗指听封即死。”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君悦言至此处,无奈说:“太信任贵人了……”
历史车轮向前,兵仙就此落幕,或许都是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