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搅乱的水面趋于平静,渐渐没了潺潺之声,而躁动之人的喘息也逐渐低去,浴室里只剩诡异的安静。
李宴方突有所悟,掩面一笑,乐不可支,连话音都断断续续:“不是那种药呀……你误会大了……”
她抱着他,仰起头直视他,他因误判而闹出大玩笑,脸上迅速飞来深红的云霞,那一双前一刻还涌动着异样情绪、闪烁着危险信号的双眼瞬间充满羞涩和难为情。
李宴方左瞧瞧右瞧瞧,又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避孕药物,此药男子一月服一粒,简单省事,不必每次事后都煎避子药,免得叫人知道那些私事……”
万一频繁,叫她的脸往哪儿搁?
“你知道的,我们现在还不可以有孩子。”她十分正经地说道,却因一分难得的些羞赧,不再多谈。
萧偃目光呆滞,显然还没从这个巨大的误会中缓过神来。
天呐,阿姊那么记仇,这件事她不会时不时拿出来嘲笑自己吧?
是自己太轻举妄动,被她摆了一道,叫他后悔莫及,尴尬难当,恨不得这桶水直通玉带河,让他游着游着赶紧逃离个十万八千里。
可后知后觉的幸福感在心间悄然弥漫,阿姊很认真地考虑过二人的将来。
说到生孩子就不可以绕开那件事……萧偃脸上的红潮因而更重,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宴方眯起眼,露出一瞬狡黠,她主动靠近,带着显而易见地不满,审问着:“所以你说的起疹子是骗我的,明明就是自己想歪了浑身难受,却要设局把我骗进来。嗯,你想做什么?”
她身上的衣物已然尽湿,黏贴在肌肤上,犹是一幅暧昧的景象。
“你总是利用我的关心,进而屡屡得逞。”
李宴方的五指已经抚上他潮湿的胸膛,壮硕的胸肌下是慌乱的心跳。
他将她的手掌压在他心脏上,朝她逼近,不甘示弱道:“正是因为阿姊的纵容与默许,我才屡屡得逞,不是吗?”
“混蛋!”她用额头给他一个轻飘飘的头槌,“你要是不整出这一出,我肯定会告诉你这是什么药,偏偏要戏弄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浴桶对于一个人来说宽大便利,可对于两个人来说就稍稍显得狭窄拘束。
清凉的水下传来炽热的体温,仿佛热潮在蓄势而发,做足席卷的准备。
萧偃强压下那一股冲动,遏止着心中滚烫潮汐的起伏,亲吻她沾了水珠的面颊,薄唇点上去,比水珠更温润,更柔和。
“阿姊,我错了,你如今要如何处置我?”
嗓音轻缓而沙哑,落入她的心房,卷起一股动情的烟雨,把方才那一阵滑稽又慌乱的风彻底吹散。
李宴方扶着桶壁调整位置,萧偃的气息又重了起来,拂乱她的心潮,双手捧起他的脸。
默契且投入的亲吻是一场急雨,来得匆匆,去也匆匆,雨骤雨歇,桶中的水也被这一阵雨带走,少了许多。
缠绵之中,她突然推开他,别过头去,朝着墙壁连打两个喷嚏,忙不迭地埋怨道:“你这洗澡水未免太冷了。”
徜徉云端的萧偃差点忘记,阿姊在热天也要洗温水澡,以前还是他为她烧水。
“可能是月事要来,容易着凉,我先起来。”
李宴方说着撑起身子,跨出桶外,身上湿透的衣衫哗啦啦地滴落水珠,脚下湿滑,她一个趔趄,萧偃赶忙起身扶住她。
事情好似总是不按萧偃的设想发展,他瞧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关切之心与照护之意成功掩埋掉那些无处安放的旖旎之情。
萧偃翻出浴桶,拿过擦澡巾包在她身上,对她道:“我先把衣服穿好,再去帮你拿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她点点头,正要夸他周到,却不经意地瞥见他未着衣物的魁伟身体。
简直是一览无余。
“啧。”李宴方情不自禁地发出啧啧赞叹。
萧偃显然捕捉她不安分的视线,那一声啧叹更是像厨房里突然炸开的油锅,热油飞溅到他的脸上,烫得不得了,羞得不得了,于是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慌慌张张地去穿衣服。
可李宴方偏偏火上浇油:“都看到了,反正以后也是要给我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连孩子的问题都能闲谈说道,这些事情自然没有什么好遮掩。
“你脸皮还挺薄的,”李宴方轻笑,早在和月山庄的时候她就发觉,可没想到竟然能薄成这样,“你可以适当地冒犯。”
她拢着澡巾保暖,望着那一幅顶好的劲肌健骨,揶揄道:“我还真是捡到个大便宜。”
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戏他,萧偃心里又不服气起来,穿好中衣走到她跟前,双掌捧起她的脸,不轻不重地搓了两下。
“不是我脸皮薄,是你脸皮太厚,阿姊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脸红!”
萧偃更是不敢想象她拿着药去询问慕容修时的表情,她一问,慕容修一个外人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
他的老脸往何处搁!
萧偃沉重地哼一声表达不满,转身掀开帘子出门,去给她拿衣服。